경북대학교 사학과 BK21 플러스 사업단
제 21회 해외석학 초청강연
"조선의 청전(淸錢) 통용과 폐지
-종번(宗藩) 체제하 시장의 정체성과 한계"
초청석학 : 왕원주(王元周)교수(중국 베이징대학)
▶ 일 시 : 2019년 11월 6일(수) 오후 3시
▶ 장 소 : 인문대학 교수회의실 213호
▶ 주 관 : 경북대학교 사학과 BK21플러스 사업단
朝鲜的清钱通用与革罢
——宗藩体制下市场的整体性及其局限
王元周(北京大学历史学系) 滨下武志认为传统时代以中国为中心的朝贡贸易体系形成了一个“亚洲经济 圈”。1 也就是说,前近代亚洲市场也具有一定的整体性特征。当我们需要论述这 种整体性时,白银的流通是一个很好的指标。白银流通体系的形成推动了东亚乃 至全球贸易的发展,中国输出商品,而美洲和日本的白银大量流入中国,东亚交 易体系也因此与前代相比有很大不同,而 19 世纪上半叶白银外流而导致的白银 价格上涨,则进一步引起中国整体秩序的变动。2 白银价格上涨所带来的一个重 要问题是银贵钱贱,但是铜钱流通的角度来思考这一问题的研究目前还比较少。 另一方面,在考察这一问题是(时),不仅多将亚洲作为一个整体来考察, 而且从全球史的角度来考察东亚与各地区之间的贸易关系。虽然对于中国与藩属 国之间的朝贡贸易关系已有很丰富的研究成果,但是当我们着眼于亚洲区域史, 乃至全球史的层面上时,宗主国和藩属国当时对于朝贡贸易体系的认识和应对, 仍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一般来说,与白银基本上由民间提供不同,铜钱由政府铸造发行,所以铜钱 的流通往往受国界的限制。但是这远不是绝对的,日本、安南、琉球等地铜钱也 曾在中国部分地区流通,中国和朝鲜铜钱也流通到日本。而且在历史上,从 17 世纪后期开始,朝鲜先后两次正式移咨清朝礼部,请求允许朝鲜输入和流通中国 铜钱,而且在没有得到清朝正式允准的情况下,于 19 世纪 60-70 年代大院君执 政时期曾一度大量输入和流通中国铜钱。所以,朝鲜的清钱请贸与流通,为我们 观察朝贡贸易体系下宗藩之间的经济关系,以及当时两国人的认识提供了一个很 好的样本。 一 朝鲜半岛在高丽时期主要以米布为媒介进行商品交换,布发挥着货币的功能, 但是很不方便。高丽后期也曾铸造铁钱和铜钱,还曾铸造银瓶,但是都不成功。 到了朝鲜朝初期,又有人提出铸钱问题,但是太宗却根据河崙的建议实行钞法, 然而也不成功。太宗十五年(1415)一度铸造铜钱,不久即因发生旱灾,民心动 摇而停铸。世宗即位后虽然积极维持楮货之流通,也在考虑恢复布币或铸造铜钱 问题。世宗六年(1424)曾铸造朝鲜通宝,次年开始行用,初与楮货兼行,不久 废除楮货,专用钱币。但是民众不习惯于用钱,钱币通行不久即严重贬值,因此 1 滨下武志:《中文版前言》,滨下武志著,朱荫贵、欧阳菲译:《近代中国的国际契机》,中国社会科学出 版社 1999 年,第 4-7 页。 2 林满红:《繁体中文版自序》,林满红著,林满红、詹庆华等译:《银线:十九世纪的世界与中国》,台湾 大学出版中心 2014 年,第 9 页。又有人主张废除钱法。世宗二十七年(1445)又恢复楮货,铜钱逐渐退出市场。 恢复楮货之后,楮货仍难以流通,到成宗时期(1470-1494),都城之外几乎见不 到楮货,京中诸司征赎也不收楮货而收布物。到中宗时期(1506-1544),楮货已 废,专用布币。而布的质量越来越差,徒费女工,毫无所用,因此又有人主张恢 复钞法或钱法。中宗十年(1515)决定恢复楮货,然而到中宗十五年(1520)就 几乎不用了。此后朝论也不统一,有的主张用常布(三升布),有的主张恢复楮 货,也有人主张铸钱。仁祖时期(1623-1649)曾两度铸钱,第一次因后金入侵 而停顿,第二次也开铸不久之后即停废。孝宗元年(1650)又决定用钱,到孝宗 七年(1656)又停废。显宗十一年(1670)兵曹判书金佐明请准于军门设铺子, 先试用铜钱。1 直到肃宗时期(1675-1720)才普遍通用铜钱。 朝鲜之所以迟迟未能通用铜钱,主要是因为朝鲜缺铜,铜主要从日本输入。 所以在仁祖时期,就有人主张从中国直接输入铜钱。仁祖二十二年(1644),宰 臣金堉疏请先行在两西用钱,又请派人用白银在北京购钱,以保证铜钱的供给。 2 孝宗元年(1650)三月,金堉以陈慰进香正使出使中国。在这次使行中,金堉 用剩余盘缠在中国购入铜钱 15 万文。回到义州,听说孝宗已经决定用钱,所以 就疏请将这 15 万文中国铜钱分发给平壤、安州等地试用。此事得到孝宗的许可, 这可以说是清钱在朝鲜通用之始。3 根据禹夏永《千一录》,肃宗元年(1675),朝鲜曾正式向清朝提出请求,希 望清朝允许朝鲜从中国输入铜钱。当时咨文中称,“本国地硗,银锡无产,民无 所资,公私匮乏,若用钱货可以小纾,许令贸钱,俾成恒例。”结果清朝礼部回 咨拒绝了,理由是“《会典》载,如将铜铁等物卖与夷人图利者,依军器出境者 枭首示众,拟定在案,今所请贸钱不便云云”。4 禹夏永的记载大概来自《通文馆 志》。《通文馆志》并说明是专差行司直安日新到北京向清朝礼部咨请此事。5 但 《肃宗实录》中未见关于此事的记载。此次请贸失败之后,朝鲜也未作进一步的 努力。肃宗元年(1675),十月到北京的谢恩使昌城君李佖等人,以及这年十二 月二十一日到北京的冬至兼谢恩使权大运等人都没有再提清钱请贸的事情,权大 运等人倒是向清朝礼部呈交了倭情咨文。6 不管怎样,肃宗朝在清朝拒绝朝鲜从中国输入铜钱的请求之后,决定自己铸 钱。肃宗四年(1678)正月二十三日,肃宗引见大臣、备局诸臣,商议用钱事。 大臣许积、权大运等人都主张用钱,群臣入侍者也皆认为用钱为便,于是肃宗命 令户曹、常平厅、赈恤厅、御营厅、司仆寺、训练都监铸造常平通宝。7 而这时 期也正值日本铜输入朝鲜的全盛时期,也为朝鲜大量铸钱提供了可能性。经过十 几年的努力,终于使铜钱在朝鲜半岛流通起来。随着铜钱日益通行,对铜的需要 量也不断增加。8 但是从肃宗二十三年(1697)起,日本铜的输入急剧减少,铜 价上涨,铸钱利润下降,甚至不能弥补购铜的花费。由于不能稳定铸造铜钱,到 肃宗朝后期,市面上已经感到铜钱不足,铜钱价格上涨。要降低铜钱价格,必须 加铸铜钱,而铸钱又面临原料不足和可能亏损的问题。所以从肃宗朝后期到英祖 1 《显宗实录》卷二十三,显宗十一年十二月初三日丙戌,国编影印本第 38 册,第 43 页。 2 《万机要览》财用编四,钱货,沿革。 3 《孝宗实录》卷四,孝宗元年(1650)六月二十五日丁未,国编影印本第 35 册,第 437 页。 4 禹夏永:《千一录》下,国朝货制,比峰出版社 1982 年,第 79 页。 5 《通文馆志》乾,卷九,肃宗元年。 6 《肃宗实录》卷五,肃宗二年二月二十日壬申,国编影印本第 38 册,第 323 页。 7 《肃宗实录》卷七,肃宗四年正月二十三日乙未,国编影印本第 38 册,第 379 页。 8 원유한:《조선후기 회폐사》,도서출판 혜안 2008 년, 제 86 쪽。
时期,始终对加铸铜钱持迟疑态度。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下,为解决钱荒问题,英 祖时又大臣中建议通用清钱。虽然这次没有成功,英祖和正祖时期仍以此为先例, 先后两次移咨清朝礼部,提出相同的请求。 英祖十七年(1741)朝鲜西北关东发生大饥荒,饥民聚集到汉阳,朝廷艺文 馆提学闵应洙监管赈济。为了筹集经费,有人主张铸钱,也有人主张输入清钱。 灵城君朴文秀不仅主张铸钱,还建议输入清钱,与朝鲜叶钱并行。英祖十八年 (1742)十月二十三日昼讲席上,特进官朴文秀极言钱贵之害,他援引肃宗朝故 事,建议移咨清朝礼部,请求清朝允许朝鲜输入中国铜钱。后来在为他的主张辩 护时说:“肃庙初年,名臣硕辅岂不若今朝,而皆以贸用燕钱至于移咨,此非臣 创出之言也。”1 朴文秀不仅建议输入清钱,也认为朝鲜应该自己加铸铜钱,建议 禁止朝鲜国内臣民使用铜器,收集国内铜器用于铸钱。英祖答应就此事与大臣商 议是否可行。2 但是朝中大臣大多持反对态度,领议政金在鲁也是反对者之一。 当英祖就此事征求中央和地方重要官员的意见时,金在鲁说:“朴文秀请得燕钱, 欲与我国钱并行,而若以彼钱合铸,则此无异潜商。又令并行,则愚民何以知彼 我之分乎?必易生事矣。若禁我国钱而专用彼钱,则货权在彼,初虽设行,末必 有弊。臣与诸宰商议,则皆以为难矣。” 英祖也说:“钱权有二,则有大弊矣。” 3 负责赈济饥民的闵应洙也持反对态度。闵应洙认为,“我国自有钱币,未尝沾 溉于他国。皇朝虽处以内服,曾未有此议,况今欲禀命于彼乎?”4 很明显,闵 应洙强调朝鲜应该流通不同于中国的铜钱,维持独立的货币体系,而且这种必要 性也因对清朝的态度不同而显得更有必要。洪直弼在为闵应洙作神道碑铭时强调 闵应洙的态度对英祖的影响力,认为英祖主要是听从了闵应洙的意见。5 其实英祖自己也不想增铸铜钱,更不想输入清钱。他命令汉城府判尹赵尚䌹 征求京城五部坊民的意见,英祖十八年(1742)六月十六日,赵尚䌹报告说:“臣 招集坊民,反复问之,皆以为大、小钱不可互用,燕钱、新钱亦不宜参错。众口 一谈,牢不可破矣。”6 这里所说的燕钱,即清钱。于是英祖以顺应民情为由,不 同意输入清钱。 二 在遭到清朝的拒绝之后,只能专注于铸钱。英、正祖时期,有四、五十年几 乎每年都铸钱,累计达数百万两。但是随着货币经济的发展,物价上涨,对铜钱 的需要量更大了,钱荒现象反而日益严重。在这种情况下,正祖十六年(1792) 朝鲜再次正式移咨礼部请求购钱。 但是,这次的背景与英祖时期也有所不同。这次主张输入清钱的主要势力是 译官,而译官提出这样的要求又与朝贡贸易的变化有关。 朝鲜朝初期,禁用银货。译官随使臣出使中国时,如果携带白银渡鸭绿江, 罪至于死。壬辰倭乱时,中国军队在朝鲜的军粮、军赏皆使用白银,因此白银开 始在朝鲜流通。7 倭馆开市之后,中国货物自朝鲜流通于东莱府,与日本商人交 易,故日本丁银输入朝鲜者极多,公私所需皆以此为用,各衙门亦多购置丁银, 1 《英祖实录》卷五十五,英祖十八年六月初四日辛卯,国编影印本第 43 册,第 58 页。 2 《英祖实录》卷五十五,英祖十八年四月二十三日壬子,国编影印本第 43 册,第 56 页。 3 《英祖实录》卷五十五,英祖十八年六月初四日辛卯,国编影印本第 43 册,第 58 页。 4 洪直弼:《右议政谥文献闵公神道碑铭并序》,《梅山先生文集》卷三十三,神道碑。 5 洪直弼:《右议政谥文献闵公神道碑铭并序》,《梅山先生文集》卷三十三,神道碑。 6 《英祖实录》卷五十五,英祖十八年六月十六日癸卯,国编影印本第 43 册,第 59 页。 7 《万机要览》财用编四,金银铜铅,银。
而使行、敕行则禁止使用朝鲜自己出产的矿银,专用丁银。但是到英祖时期,因 中国商人直接到日本长崎贸易,朝鲜在中国与日本之间的中介贸易衰退,日本丁 银输入朝鲜的数量减少。一开始各衙门尚有余储,故每当敕行,户曹启禀请得用 于支敕、赠给物种折银,而丁银不足,也参用矿银。其实朝鲜矿银的产量也逐渐 减少。朝鲜与中国的朝贡贸易主要以白银结算。按照惯例,译官赴燕可带包银, 堂上官三千两,堂下官二千两,而贫无以自带,则可以招揽商贾出银,取一成之 利,以为盘缠交易之资。朝鲜国内白银减少,则回到燕行商人无法筹集到足够的 包银,只能以杂货折银充包。而筹集到足够多的货物也不容易,商人筹集不到足 够多的货物,燕行贸易难以维持,译官大受损失,甚至连生计也受到威胁,有的 甚至因此转了行。 在这种情况下,译官们请求允许他们输入清钱,让清钱在朝鲜国内与叶钱一 同通用。译官主张输入清钱,是因为输入清钱可以获得巨额利润。据朴趾源估算, 在中国关外,纹银一两可兑换铜钱,折合朝鲜叶钱相当于 11 两 4 钱 1 文,所以 输入清钱可获十倍之利,除去运输等费用,也有五六倍的利润。1 正因为利润丰 厚,所以几十年来译官们一直希望朝鲜通用清钱。 正祖十六年(1792)的冬至兼谢恩正使朴宗岳、副使徐龙辅、书状官金祖淳, 以及备边司堂上、司译院提调商议此事,但未有定论。十月初六日,正祖又征求 司译院提调徐有防,还有译官李洙、张濂、金伦瑞、金在和等人的意见。李洙极 力主张输入清钱,张濂也同意输入清钱,同时也主张岁币作贡,以为输入清钱与 岁币作贡两便。张濂提出的岁币作贡办法是:“至若岁币,则原贡绵布三千零匹 价米,共六千余石。就将四千余石,属本廛人,使之措备应支,其余一千八百石, 以八百石渐次报本,以一千石作馆生(医译等杂岐未出身,而供该衙门役事者之 通称)聊赖之资,则本院有均被之惠,市民无失业之叹,岁币作贡便。”正祖反 对岁币作贡,认为岁币之贡久属廛民,不可勒夺,还是输入清钱比较可行。正祖 又命令议政府讨论此事,议政府也认为输入清钱可行。于是正祖下令准备咨文, 交给冬至使朴宗岳等人带到北京,向清朝礼部请求允许朝鲜输入清钱。2 同时由 司译院拟定贸钱节目,计划每年利用节使、历行机会,分两次输入铜钱十万两, 各衙门如有额外需求,还可以自该衙门筵禀或状闻后,代为购置。清钱既已输入 朝鲜,则不得重新带到中国,否则依朝鲜钱潜越之律,施以极律。3 这份咨文是南公辙起草的。为了让清朝能允准朝鲜的购置铜钱请求,除了程 式化地颂扬清朝皇帝的柔远之泽,字小之仁外,也强调宗主国与藩属国之间货币 可以通用。咨文说:“盖此钱币之为物,自是天下泉流之货,而其制则揭以年号, 其义则著于通宝,凡在奉正朔、执壤仪之伦者,固宜遍蒙厚生之利,咸奏贸迁之 效。”甚至认为两国之间各种货物都可以贸易,连白银也可以随便交易,而唯独 铜钱不能通用,反而是一种不正常的现象。咨文说:“况念小邦幸厕岁贡之列, 民生日用,皆资上国,通其有无,罔遗巨细,以至服饰、器物、药饵、畜产,许 以关市,换以土宜,无不旁达而毕臻,独此钱货之尚未通行于车书混一之世者, 不但小邦之向隅,岂非昭代之缺典乎?且夫银货之于钱币,彼此轻重,不啻相悬, 而银货无滞于交易,钱币犹阻于流行。贱价朝京之时,虽有通用之例,只行于在 途留馆之日,莫需于出关归国之后,乃以均被雨露之地,若有皇服內外之限,一 1 朴趾源:《贺金右相履素书》,《燕岩集》卷二,烟湘阁选本,书。 2 《正祖实录》卷三十六,正祖十六年十月初六日辛未,国编影印本第 46 册,第 343 页。 3 《正祖实录》卷三十六,正祖十六年十月初六日辛未,国编影印本第 46 册第 343 页。
国臣庶,用是为郁,咸愿闻于皇上,行之国中。”1 正祖的决定受到一些官员的反对。反对派分为两类,一类从义理出发,坚持 尊周大义论,原因排斥清朝而反对输入清钱,其代表人物是朴允默。朴允默在担 任奎章阁校正时,受到正祖的赏识和信任,“以常服,但着巾,出入卧内,每朝 代书诸阁臣答封书”。2 所以他的反对影响较大。朴允默在给冬至兼谢恩副使徐龙 辅的送行诗中写道:“礼义遗风最我东,清钱何事欲相通?纵云丑物能饶国,泾 渭千年奈混同。”3 另一类则是从国家立场或经贸关系出发考虑这一问题。值得注意的是,这一 派恰恰是当时的北学派代表人物构成的,洪良浩、朴趾源都是输入清钱的反对者。 时任平安道监司的洪良浩听说朝廷决定输入清钱,十月十九日上疏反对,认为输 入清钱会导致朝鲜失去货币控制权。他强调,“夫钱者,有国之宝源,生民之命 脉。上操其权而下受其利,既不可以假人,亦不可以求假于人也。”所以,洪良 浩不能认同南公辙在咨文中阐述的观点,认为藩属国不能通用宗主国的货币,朝 鲜应该通用自己的铜钱。他说:“夫我国所用通宝,自是一王之制,如衣冠、物 采,各有典章,不可与他国相混也。”4 有意思的是,清朝也没有认真考虑藩属国是否应该通用中国铜钱的问题。也 曾有日本、安南等国铜钱在中国沿海地区流通,乾隆十四年方观承奏请查禁,因 当时正赶上银贱钱贵,朝廷未加深究,于是宽永钱流通日多,江淮以南米市盐场 行用宽永钱甚多,每银一两所易制钱内,往往搀有宽永钱几及其半。到乾隆十七 年才下令查禁,这时乾隆皇帝对日本铜钱上铸有“宽永”年号也很介意。5 可是 当时的中国人,既没有从经济上思考这一问题,也没有从政治上思考这一问题, 直到这时仍根本没有思考藩属国是否应该通用中国货币的问题。 朴宗岳等人辞陛启程前,正祖十六年(1792)十月二十一日,正祖召见备边 司堂上及三使臣,对朴宗岳说:“唐钱事,曾有所教,依此观势善处,而彼人若 问我国行钱之事,则不必隐讳,以自箕子时行钱,至今仍用,据实直言可也。”6 朴宗岳等人于十二月二十二日抵达北京,随即将请贸清钱的咨文递交给了礼部。 据朴宗岳等人给朝鲜国内的报告,他们在递交咨文以后多方打探消息,得知清朝 朝廷内部意见不统一,礼部阁老王杰将朝鲜的请求上奏,结果遭到呵责。次年 (1793)正月十八日,朴宗岳等人在圆明园听到这一消息后,觉得此事可能不成, 赶紧写了一份呈文送到王杰处。正月十九日回到玉河馆后,又送交礼部一份。正 月二十四日礼部领宴,朴宗岳等人见到了王杰和礼部尚书常青、纪昀,以及侍郎 铁保、僧保住等人,在与他们的谈话中认识到清朝显然不愿意同意朝鲜输入清钱。 朴宗岳等人这时感到绝望,觉得此事已无可挽回,也就不没有再继续努力。二月 初一日,朴宗岳等人正式收到礼部的回咨,果然拒绝了朝鲜的请求,而且告诫朝 鲜不要再直接上表提出这样的要求,到时候即使皇帝降旨交礼部议处,礼部也会 加以驳斥。7 清朝这次拒绝的理由,还是援引《大清会典》有关禁止铜铁出口的规定。另 1 《正祖实录》卷三十六,正祖十六年十月初六日辛未,国编影印本第 46 册第 343 页。 2 李裕元:《春明逸史·存斋》,《林下笔记》卷二十六,成均馆大学校大东文化研究院 1961 年影印本,第 665 页。 3 《存斋集》卷一,诗,奉呈阁学士徐公副价之行,第 10a 页。 4 《正祖实录》卷三十六,正祖十六年十月十九日甲申,国编影印本第 46 册第 349 页。 5 《东华续录》,乾隆三十六。 6 《正祖实录》卷三十六,正祖十六年十月二十一日丙戌,国编影印本第 46 册第 350 页。 7 《正祖实录》卷三十七,正祖十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乙酉,国编影印本第 46 册第 377 页。
外还提到,《大清会典》中还规定,洋船换买铜钱数目过多,恐有贩销之弊,令 守口官弁,严加稽察,如有奸商图利,多载钱出洋者,即拿治罪。所以清朝担心 一旦允许朝鲜购置铜钱,则他国也将仿效。由于国际贸易的发展,清朝已不能仅 从与朝鲜一国的关系来考虑问题。但是也反映清朝始终没有将铜和铜钱与白银和 银元同样看待,既然白银和银元可以在国际间流通,铜和铜钱应该也可以。而且 在这种逻辑中,将朝鲜与其他国家同等看待,如何处理宗藩体制内部的问题,没 有被单独提出来思考。不仅对朝鲜一视同仁,反而对朝鲜移咨礼部请贸清钱有责 备之词,因为在告诫朝鲜不要再径直上表请贸清钱后,还说到时候“不但不能允 从,且该国王冒昧陈请,天朝法制森严,并恐因而获咎”,并进而劝告“该国王 嗣后务宜谨遵定制,毋得恃恩妄有渎陈,自干未便也。”1 朴宗岳接到礼部回咨后,对回咨中有责备朝鲜国王之词深感不安,呈文礼部, 表示他们不敢将这样的回咨带回国,请求礼部加以修改,但是经过多次反复交涉 而没有成功。最后礼部侍郎铁保私下劝朴宗岳等人不要再争执了。他向朴宗岳等 人透露,“此岂在下之人如是遣辞,直由于万不获已之致,有所受辞而然,实非 本部所敢擅改”,这大概是说礼部如此行文,是上级甚至皇帝的决定,所以礼部 也无权修改。在这种情况下,朴宗岳等人只好放弃努力,接受了回咨。二月二十 二日,他们在北京向国内报告此事时,对未能促使清朝接受朝鲜的请求,反而导 致国王受责备,深感内疚。他们说:“臣等诚不足以感动人心,知不足以斡运事 机,毕竟咨事未得承准,回咨辞意,又如彼乖常,莫非不能事事之致,惶陨恧蹙, 无地自容。”2 此事在朝鲜国内确实也引起了风波。虽然朴宗岳等人还在北京就修改咨文与 礼部交涉,已经礼部回咨原文送回朝鲜国内。受到礼部回咨后,二月二十二日正 祖询问大臣、诸宰是否还需要回咨礼部称谢,左议政金履素、知中枢府事李命植、 左参赞郑民始等以为礼部咨文不过提醒朝鲜国王遵守清朝法禁,并非接到皇旨, 所以不必再移咨称谢。而判中枢府事蔡济恭、金钟秀等认为不可无称谢咨文,最 终正祖接受了蔡济恭、金钟秀等人的意见,命令撰写回咨,对礼部的劝诫表示感 谢。 但是此事并没有到此完结,朝野仍议论纷纷。二月三十日,右议政金履素在 次对时就此事发表了意见,他们没有责怪朴宗岳等使臣,而是将责任推到译官身 上,埋怨译官们不善于周旋,没有在呈递咨文之前先探明情况,导致使臣贸然呈 递咨文,结果陷入如此尴尬境地。3 当初正祖同意请贸清钱,也只是抱着试试看 的心理。4 而且,主张移咨礼部请贸清钱者虽然援引肃宗朝先例,但是肃宗朝毕 竟也被清朝拒绝了,所以这次清朝拒绝朝鲜的请求,正祖也不感到意外,反而对 清朝固守《大清会典》的持赞赏的态度。在听了金履素的一番议论之后,正祖替 使臣和译官辩解说:“伊时出于为译辈救弊之计,而已料其见格矣。大抵恩数自 恩数,纪纲自纪纲,一边施恩于赐酒之际,一边防塞于请钱之事,可见彼中纪纲 矣。”5 正祖很愿意接受礼部的意见,认为朝鲜没有必要再直接上表请贸清钱,他 希望给礼部的回咨要好好写,解释一下朝鲜请贸清钱一事,以说明朝鲜并不是贸 然行事。6 1 《正祖实录》卷三十七,正祖十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乙酉,国编影印本第 46 册第 377 页。 2 《正祖实录》卷三十七,正祖十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乙酉,国编影印本第 46 册第 377 页。 3 《正祖实录》卷三十七,正祖十七年二月三十日癸巳,国编影印本第 46 册第 379 页。 4 《正祖实录》卷三十六,正祖十六年十月十九日甲申,国编影印本第 46 册,第 349 页。 5 《正祖实录》卷三十七,正祖十七年二月三十日癸巳,国编影印本第 46 册,第 379 页。 6 《正祖实录》卷三十七,正祖十七年二月三十日癸巳,国编影印本第 46 册,第 379 页。
三 清钱真正在朝鲜半岛广泛流通是在 19 世纪 60-70 年代兴宣大院君执政时期。 关于清钱流通的决策,目前能够找到的只有一条史料,见于《高宗实录》,也见 于《日省录》、《箕营关牒》、《黄阁考事》、《龙湖闲录》等。1 《高宗实录》的记 载为高宗四年(1867)六月初三日,议政府启曰:“当百钱向既撤铸矣,新旧参 互,见方流布。而即闻小钱之积置市肆者,由来甚多云。虽未知缘何流出,而以 其法禁所在,徒归吹炼铸器之资者,还涉无谓。今若一体通用,则公私去来之际, 亦有纾力之方。以此意知悉中外,俾得从便行用何如?”2 结果议政府的这一建 议得到高宗的许可,清钱从此在朝鲜境内开始作为货币流通。从议政府的启请中 可以看出,朝鲜国内已经积累了不少清钱。议政府说他们不知道是如何从中国输 入朝鲜的,而一般研究者则认为是译官输入的。3 然而,此事虽与使行贸易有关, 但是是否为译官所为,也没有直接史料来证明。纯祖七年(1807)曾发现有私商 从中国输入铜钱。4 此后也一直有朝鲜商人私自输入清钱,不过不是作为货币使 用,而是熔化为铜,以铸造铜器。朝鲜市场说积累的中国铜钱,大概都是这样来 的。 韩国学者一般都认为这时允许清钱通用是为了弥补当百钱停用所带来的财 政损失。最早提出这种观点也许是元裕汉教授。他在 1960 年代发表的几篇论文 都持这种观点,如 1967 年发表的《当五钱考》一文就有非常明确的表述,认为 大院君允许清钱通用的动机与铸造当百钱相同,要用廉价的清钱来弥补当百钱停 铸所带来的损失。5 但是元裕汉在文中并没有对此加以说明。而我们从议政府的 启文来看,已经输入朝鲜清钱掌握商人手里,允许其流通,对朝廷来说并不能直 接增加收入,只是有助于缓解钱荒。在允许清钱通用之后新输入的铜钱,朝廷是 如何获利的,也不清楚。而且,元裕汉也没有注意到,允许清钱流通在当百钱停 铸之后,停用之前,所以也很难说是为了弥补当百钱停用所带来的财政损失。当 时人的解释也比较含糊。高宗后来在宣布清钱停用的教书中只是说“清钱之当初 通用,是不得不然之事”,6 朴珪寿也说“清钱通用,盖出一时权宜”。7 另外,元裕汉在论述清钱通用的影响时,特意提到清钱的价值只有朝鲜铜钱 的二分之一。8 又说清钱的实质价只有朝鲜叶钱的三分之一,因此认为清钱是劣 币,而朝鲜叶钱为良币,清钱流通导致劣币驱逐良币,因而能够很快流通到朝鲜 半岛除了岭南和关北之外的大多数地方。9 后来的学者大多沿袭了元裕汉教授的 观点。如안외순在 1997 年发表的论文《大院君的经济政策——有关财政确保》 仍引用元裕汉的观点,说清钱的金属价值不到朝鲜叶钱的一半。10 但是无论是元 1 元裕漢:《李朝後期 清錢의 輸入·流通에 대하여》,《史學研究·金聲均教授華甲紀念論文集》21.1969 年 9 月,第 155 頁。 2 《高宗实录》第 8 册第四卷,国编影印本第 1 册,第 266 页。 3 元裕漢:《李朝後期 清錢의 輸入·流通에 대하여》,《史學研究·金聲均教授華甲紀念論文集》21.1969 年 9 月,第 155 頁。 4 《备边司誊录》第 198 册,纯祖七年八月十八日。 5 元裕漢:《當五錢攷》,《歷史學報》35·36 合辑,1967 年 12 月,第 316 頁。 6 《日省录》,高宗十一年一月初六日。 7 朴珪寿:《清钱革罢后措划救弊议》,《瓛斋先生集》卷六,献议。 8 元裕漢:《李朝後期 清錢의 輸入·流通에 대하여》,《史學研究·金聲均教授華甲紀念論文集》21.1969 年 9 月,第 155 頁。 9 元裕漢:《當五錢攷》,《歷史學報》35·36.1967 年 12 月,第 316 頁。 10 안외순:《大院君의 經濟政策-財政確保와 關聯하여-》,《東洋古典研究》第 8 輯,1997 年 5 月,第 406
裕汉,还是后来的学者,都没有作具体分析。清代中国制钱的重量为一钱二分。 1 朝鲜叶钱的重量,肃宗时规定重量为二钱五分,英祖十八年(1742)改为二钱, 二十八年(1752)改为一钱七分,三十三年(1757)改为一钱二分。所以到英祖 三十三年以后,朝鲜叶钱与清朝制钱的重量其实一样了。而且此后的朝鲜叶钱其 实多不遵守一钱二分的规定,有的只有数分,重量比清钱更小,所以俗称“小泉”。 再从铜钱的金属成分来看,清朝制钱在康熙时期是铜六铅四,乾隆五年(1 740)年以后加锡百分之二,大体上仍维持了铜六铅四的比例。如嘉庆四年(17 99)铸钱用铜 52%,白铅 41.5%,黑铅 6.5%。嘉庆年间铸钱大体上维持了这一定 例,只有嘉庆十年(1805)改为同 54%,黑铅 8%,白铅 36.5%,高锡 1.5%。2 朝 鲜叶钱金属成分构成是生铜 73%,锡 13.5%,常镴 13.5%。常镴为锡和铅的合金。 虽然朝鲜叶钱中铜和锡的含量比清朝制钱要高,但是也很明显,不能因此说清朝 制钱的金属价值只有朝鲜叶钱的一半都不到。而且这个金属成分比例也不一定始 终得到遵守。有的叶钱是用未经精炼的赤铜铸造的,含砂率较高,铸造时还加了 很多铅,又脆又薄,很容易破碎,质量比清钱差远了。 其实,两国铜钱的价格差异主要是因银钱比价造成的。钱银比价在清朝大体 上是稳定的,嘉庆以前是钱贵银贱,嘉庆以后由于白银外流,出现银贵钱贱。清 初白银一两易制钱七八百文。而朝鲜在肃宗四年(1678)开始铸造常平通宝时, 定以钱四百文值银一两。3 由于这时期常平通宝的重量是清朝制钱的两倍,所以 银钱比价与中国的水平大致相当。但是在发行铜钱初期,由于流通面不广,大量 铜钱集聚京城,导致铜钱价格下降,市价只有官定价格的一半,一两白银可以兑 换八百文铜钱。4 而到铜钱流通开来以后,钱价又逐渐上涨。到肃宗朝(1675-1720) 后期,由于钱荒现象已经十分严重,铜钱价格几乎与白银相当。5 嘉庆年间 (1796-1820),白银一两在中国大约可兑换一千文。依照前面提到的朴趾源的估 计,如果朝鲜叶钱与中国制钱以相同的价格流通的话,则将朝鲜叶钱兑换白银, 再拿白银到中国关外兑换成清钱,将清钱运回朝鲜,可获十倍的毛利,去掉运费 等支出,也有五六倍的利润。这种现象高宗朝决定通用清钱时也仍存在,只是相 差没有那么悬殊而已。同治九年(1870)至十一年(1871)白银一两合制钱 1856 文,以后略有下降,同治十二年(1873)为 1782 文,同治十三年(1874)为 1787 文。6 高宗十九年(1882),银一两在中国可兑换制钱一千六百文,而在朝鲜只能 兑换叶钱七百五十文。7 正因为从银钱比价上看,两国制钱价格相差悬殊,所以朝鲜如果通用清钱, 输入清钱才有暴利可图。当年朴趾源就针对译官们主张通用清钱一事说,“彼象 译辈徒知目前之利,而不识经远之谟。数十年来,日夜所愿,惟在通用。是何异 于随矢立的,溲足救冻哉?”8 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清钱能在七八年间流通朝鲜 的大部分地方,不能完全用劣币驱逐良币来解释。清钱流通期间朝鲜物价上涨, 頁。 1 清代制钱重量多有变化,顺治元年定为每文一钱,二年改为一钱二分,八年改为一钱二分五厘,十四年 改为一钱四分,康熙二十三年改为一钱,四十一年改为一钱四分,雍正十一年改为一钱二分。参加彭信威 《中国货币史》,上海人民出版社 1958 年,第 522-524 页。 2 彭信威:《中国货币史》,上海人民出版社 1958 年版,第 525 页。 3 《肃宗实录》卷七,肃宗四年正月二十三日乙未,国编影印本第 38 册,第 379 页。 4 《肃宗实录》卷九,肃宗六年二月初三癸亥,国编影印本第 38 册,第 432 页。 5 《肃宗实录》卷五十八,肃宗四十二年十月二十七日癸丑,国编影印本第 40 册,第 617 页。 6 彭信威:《中国货币史》,上海人民出版社 1958 年版,第 587 页。 7 金昌熙:《书钱银流通议后》,《石菱集》卷三,题跋,第 17a-18a 页。 8 朴趾源:《贺金右相书》,《燕岩集》卷二,烟湘阁选本,书。
也不完全是清钱流通的缘故。 而且,输入朝鲜的铜钱也不都是译官辈利用使行机会输入的,应该也有通过 走私贸易直接输入的。朝鲜通用清钱以后,中国商人可以直接用铜钱与朝鲜商民 进行交易,因此私越国境从事走私贸易的商民也有所增多,其中有朝鲜商人,也 有中国商人。高宗十一年(1874)正月二十八日义州府尹黄钟显说:“潜商之弊, 前亦有之,而不至如此之多者,以物易物,卖买之际,自有难便之端,故有所顾 忌,不敢狼藉矣。近日钱货通用之后,潜商辈以物直卖,而受钱直用,故潜商尤 多,而莫可禁止。”1 从朝鲜国内反对清钱流通的舆论来看,也没有人因清钱是劣币而加以反对。 反对最烈的仍是从义理出发,而不是从经济出发来看待这一问题。固守尊周大义 论的朝鲜士大夫将清钱称为胡钱,并因此而反对通用清钱。高宗四年(1867), 任宪晦听说朝廷决定通用清钱,感叹道:“不惟不能攘,是自率而入于夷也。”2 针 对李宪植来信提到的清钱盛行的情况,任宪晦引用肃宗朝从中国输入粮食救荒而 引起朝廷震动的故事,说明输入清钱也于义理不合。他说:“昔崔锡鼎首论请彼 谷,以致辱君杀民,海州士人全万举有诗曰:‘闻道燕山粟,东输五万斛。莫馈 海西民,首阳薇蕨绿。’时人义之。知乎此,则可知用不用之孰为得之也!”3 任 宪晦的儿子艮得当时才五岁,也知道从义理上抵制清钱,不愿用手触碰清钱,即 使别人强行将清钱塞到他手上,他也会将清钱扔到地上,哭着跑开。艮得因此受 到在野儒生的普遍称赞,被称为“大明处士”,他也以此自处。4 这虽然是一个 极端的例子,但是也说明儒生们对清钱的抵制态度造成很大的社会影响。宋秉璿 还担心清钱流动会导致朝鲜与中国的交往扩大,从而损害朝鲜的独立性,并导致 财富外流。他说:“钱者,所以通有无,出变化之物。钱之所往,人必随至,亦 理也。从此各国殊俗接踵并至,而国液内渴,民力外殚,势将至末如之何矣。”5 高宗十年(1873)十月十六日崔益铉上疏攻击大院君的执政政策,并没有提 到清钱。6 十月二十九日,掌令洪时衡上疏声援崔益铉,才明确提出革罢清钱问 题。十一月三日户曹参判崔益铉再次上疏时,才根据金平默的建议,也明确提出 应该革罢清钱。7 除了说清钱流通导致百物尽竭之外,也主要是从尊周大义论来 立论的,以为“胡钱之用,华夷之别乱矣”,因此“胡钱之用,不可不革罢矣”。 他说:“臣窃惟严华夷之辨,守忍痛含冤之意,是孝庙及宋先正传授心法,与孔 朱同功者也。观先正禁贸虏中物货之事,则今此胡钱之用,亦所以忘会稽臣妾之 耻,昧阴阳向背之分,而反政害事,固已甚矣。”8 除了儒生的抵制外,金泽荣认为民众对清钱的不信任也是受到当百钱的连累, 因为大家都认为清钱也许同当百钱一样,不会长期流通,不久当被废除。他说: “当百之轻,虽愚者知其必废也。至于清钱之贱而废者,当百之废为之疑阶,此 皆已然之效,难平之权。”9 所以人们在收到清钱以后不愿久留,不论钱价高低, 都要尽快换成货物,富户则进一步大量储存叶钱,从而导致清钱价格下降,物价 1 《承政院日记》,高宗十一年正月二十八日壬辰。 2 申箕善::《师友问答》,《阳园遗集》卷十五,问答,第 6b 页。 3 任宪晦:《答李宪植(丁卯)》,《鼓山先生文集》卷六,书,第 30a 页。 4 任宪晦:《书天地间文字卷后示艮儿》,《鼓山先生文集》卷九,题跋,第 50b 页(总第 226 页)。 5 宋秉璿:《随闻杂识》,《渊斋先生文集》卷十七,杂著,第页。 6 崔益铉:《掌令时言事疏》,《勉菴先生集》卷三,疏。 7 《重菴先生文集》卷九,书,答崔用九鸿锡(甲戌十一月)。 8 崔益铉:《辞户曹参判兼陈所怀疏》,《勉菴先生文集》卷三,疏。 9 《合刊韶濩堂集》,《韶濩堂文集(定本)》卷七,论,钱币论。
相对上涨。1 朴珪寿还怀疑这背后可能有商人在捣鬼。因为在哲宗朝曾允许私商铸钱,政 府收税,而高宗即位后大院君禁止私铸,私商失去了铸钱之利,希望恢复以前的 制度。所以,他们不仅抵制当百钱,也反对输入清钱,主张继续加铸叶钱,因而 煽动起民众对清钱的不信任情绪。2 所以,清钱贬值,与其说是清钱质量的问题, 不如说是信任的问题。 高宗亲政之后革罢清钱,其实也与恢复万东庙祭享一样,具有政治上的象征 意义。所以宋秉璿停听说朝廷下令停用清钱后,在诗中称赞说:“华夷无别俗相 讹,圣化今朝若决河。市客争传米价细,衖儿夸说餳钱多。几家铜臭因风散,余 橐鲸文掷地磨。八域交通回旧宝,从兹可喜物情和。”3 但是实际上革罢清钱并没 有带来宋秉璿所期望的效果。清钱革罢导致朝鲜各级官厅所存清钱成为无用之物, 带来巨大的财政损失。而且对民众也同样带来危害。虽然高宗说当初下令革罢清 钱是为了维护民众的利益,防止物价进一步上涨,结果清钱革罢之后物价反而上 涨得更厉害,所以高宗也不得不承认清钱“果难禁”。4 “清钱革罢,出于为民之 意,而仅闻物价尚尔倍蓰云,甚为可骇矣。”5 朴珪寿也感叹,清钱革罢之后“公 货则竟无需用之资,民财则未见流通之利,此为目下切急之忧也”。6 关于清钱革罢对朝鲜财政和民生的影响,김성혜已有比较详细的论述。7 这 里需要补充说明的是,当百钱和清钱的先后停用,给朝鲜带来了严重的财政危机, 而朝鲜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迎来开港,从而为朝鲜应对近代的新局面增加了困难。 而且,停用清钱也没有促使朝鲜产生近代国家的货币特权观念。1876 年签订的 《朝日修好条规》附录第七条允许日本货币在通商口岸流通,不仅允许日本商民 使用朝鲜叶钱,甚至也允许叶钱出口。8 结论 从白银与铜钱在 18-19 世纪的朝鲜扮演了不同的货币功能,白银主要用于国 际贸易,而铜钱用于国内赋税征收和市场交易。这种分别限制了朝鲜市场融入中 国为中心的朝贡贸易体系的程度,而使朝鲜国内的银钱比价较少受到国际银价变 动的影响。但是由于朝鲜本身产铜有限,其铜钱也受到国际铜的贸易和价格的影 响,导致铜钱价格较高。中国和朝鲜铜钱价格的差异,使朝鲜输入中国铜钱成为 有利可图的事情。但是铸造铜钱是重要的获利手段,而且强调利权要掌握在官府 手中,而输入铜钱则有利于译官和走私商人,利益之争到铜钱无法像白银那样主 要由民间供给。 另一方面,清钱的输入和流通也受到长期存在的尊明排清意识的影响,意识 形态也成为宗藩经济一体化的重要障碍。而且,对于作为宗主国的清朝来说,也 没有认真如何适应国际形势的变化,重新定位与藩属国的经济关系。对朝鲜反复 提出的流通中国铜钱问题,清朝皆引用《大清会典》中有关禁止铜铁出口的禁令 1 《承政院日记》2795 册(脱草本 130 册),高宗十年十一月十四日己未。 2 《瓛斋先生集》卷六,献议,清钱革罢后措画救弊议。 3 宋秉珣:《闻革破胡钱谩题一律(甲戌)》,《心石斋集》卷三,第 13a 页。 4 《承政院日记》第 2805 册(脱草本第 130 册),高宗十一年九月二十日己未。 5 《承政院日记》第 2800 册(脱草本第 130 册),高宗十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丁酉。 6 《瓛斋先生集》卷六,献议,清钱革罢后措画救弊议。 7 김성혜:《고종 친정 직후 清錢 관련 정책과 그 특징》,《역사연구》22,2012 年 6 月,169-202 쪽。 8 金玉根:《朝鲜王朝财政史研究》Ⅳ(近代编),一潮阁,1997 年重版,第 62-63 页。
轻率地拒绝了。事实上,中国与朝鲜的朝贡贸易已经相当自由,栅门搜检已经流 于形式,大院君执政期清钱的大量输入也说明思想已经落后于形势。所以,有意 思的是,朝鲜反对输入清钱的士大夫担心因此会失去货币主导权,而清朝也没有 掌握朝鲜货币主导权的想法。朝鲜流通和废除中国铜钱,其实都与清朝无关,反 而因废除中国铜钱而加剧了朝鲜的财政困难,为朝鲜应付开港后的形势增添了困 难。滨下武志说亚洲的“国际契机”不仅存在于“西势东渐”,而存在于中国与 亚洲已经建立的各种关系,尤其是朝贡关系和朝贡贸易关系之中。如果说确实存 在这种“国际契机”,无论是中国还是朝鲜,当时对于这样的国际契机也是缺乏 自觉的。
조선의 청전(淸錢) 통용과 폐지
- 종번체제(宗藩體制) 하 시장의 통합과 그 한계
王元周(베이징대 역사학과) 하마시타 다케시(濱下武志)는 전통시대에 중국을 중심으로 한 조공무역 시스 템이 하나의 ‘아시아경제권’을 형성했다고 보았다.1) 즉, 전근대 아시아 시장 또한 일정한 통합적 특성을 갖추고 있었다. 이러한 통합을 논의할 때 은(銀)의 유통은 아주 좋은 지표이다. 은 유통체계의 형성은 동아시아는 물론이고 전 세 계 무역의 발전을 촉진시켰다. 중국이 상품을 수출하고 아메리카와 일본의 은 이 대량으로 중국에 유입되면서 동아시아 교역체계 또한 이로 인해 이전과 크 게 달라졌다. 하지만 19세기 전반 은의 유출로 인한 은가의 상승은 중국 전체 질서의 변화를 더욱 촉진시켰다.2) 은가 상승이 가져온 중요한 문제는 은귀동 천(銀貴銅賤)이었지만, 동전 유통의 각도에서 이 문제를 고찰한 연구는 여전히 적다. 한편, 이 문제를 살펴볼 때 아시아를 하나의 전체로 고찰할 뿐만 아니라, 글 로벌 히스토리의 관점에서 동아시아와 각 지역 간의 무역관계를 살펴볼 것이 다. 중국과 번속국(藩屬國) 사이의 조공무역관계에 대한 연구 성과는 아주 풍 부하지만, 아시아 지역사, 나아가 글로벌 히스토리의 차원에서 종주국과 번속 국의 당시 조공무역체계에 대한 인식과 대응은 여전히 생각해볼 만한 문제이 다. 일반적으로 은은 기본적으로 민간에서 제공되는 것과 달리, 동전은 정부가 주조하여 발행하기 때문에 동전의 유통은 종종 국경의 제한을 받았다. 그러나 이것이 절대적인 것은 아니었다. 일본, 안남(安南), 유구(琉球) 등지의 동전이 일찍이 중국의 일부 지역에서 유통되었고, 중국과 조선의 동전이 일본에 유통 되기도 했다. 또한 17세기 후반부터 조선은 두 차례에 걸쳐 청조 예부에 정식 으로 자문(咨文)을 보내 조선이 중국 동전을 수입하고 유통하는 것을 허락해줄 것을 요청했고, 청조의 정식 허가를 받지 못한 상황에서도 1860-70년대 대원 군 집권 때 중국 동전이 대량으로 수입되어 유통된 적이 있다. 따라서 조선의 청전에 대한 무역과 유통 요청은 조공무역체제 하 종번(宗藩) 간의 경제관계 1) 濱下武志, 「中文版前言」, 濱下武志 저, 朱蔭貴‧歐陽菲 역, 『近代中國的國際契機』,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 社, 1999, 4-7쪽. 2) 林滿紅, 「整體中文版自序」, 林滿紅 저, 林滿紅‧詹慶華 등 역, 『銀線: 十九世紀的世界與中國』, 臺灣大 學出版中心, 2014, 9쪽.및 당시 양국 사람들의 인식을 살펴보는 데 아주 좋은 표본을 제공한다. 1 한반도는 고려시대에 주로 미(米)와 포(布)를 매개로 상품교환을 했다. 포는 화폐의 기능을 했지만 매우 불편했다. 고려 후기에도 철전(鐵錢)과 동전을 주 조하고 또 은병(銀甁)을 주조한 적이 있지만 모두 성공하지 못했다. 조선 초기 에도 화폐 주조문제가 제기되었는데, 태종(太宗)은 하륜(河崙)의 건의에 따라 초법(鈔法)을 시행했지만 역시 성공하지 못했다. 태종 15년(1415)에 한 차례 동전을 주조하였으나 얼마 되지 않아 한재가 발생하고 민심이 동요하자 주조 를 중단하였다. 세종(世宗)이 즉위한 후 적극적으로 저화(楮貨)의 유통을 유지 하고 있었지만 포폐(布幣)의 회복이나 주전(鑄錢) 문제도 고려하고 있었다. 세 종 6년(1424)에 조선통보(朝鮮通寶)를 주조하고 다음 해부터 사용하기 시작했 다. 처음에는 저화와 함께 사용하였으나 곧 저화를 폐지하고 전폐(錢幣)만을 사용했다. 그러나 민중들은 전폐를 사용하는 것이 익숙하지 않았고 전폐는 통 용되고 얼마 지나지 않아 심각하게 평가절하 되었다. 이로 인해 전법(錢法)을 폐지해야 한다는 주장도 나왔다. 세종 27년(1445)에 또 저화가 회복되면서 동 전은 점차 시장에서 퇴출되었다. 저화는 회복된 이후에도 유통이 어려워져, 성 종(成宗)시기 (1470-1494)에 도성 밖에서는 저화를 거의 볼 수 없었다. 도성 내 관공서에서 세금을 거둬들일 때에도 저화를 받지 않고 포로 받았다. 中宗 (중종) 시기(1506-1544)에 저화는 이미 폐지되고 포폐(布幣)를 전용했다. 그러 나 포의 질이 갈수록 나빠지고 여성 노동력을 헛되어 사용하여 아무 소용이 없게 되어 초법이나 전법의 회복을 주장하는 목소리도 있었다. 중종 10년 (1515)에 저화를 회복하기로 결정하였지만 중공 15년(1520)까지 거의 사용되 지 않았다. 이후 조정의 의견도 통일되지 않아 상포(常布. 三升布)의 사용과 저화의 부활을 주장하는 사람도 있었고 동전 주조를 주장한 사람도 있었다. 인 조(仁祖) 시기(1623-1649)에 두 차례 동전을 주조했는데, 첫 번째는 후금(後 金)의 침입으로 중단되었고 두 번째도 주조한 지 얼마 되지 않아 폐지되었다. 또 효종(孝宗) 원년(1650)에 동전을 사용하기로 하였으나 효종 7년(1656)에 중 단되었다. 현종(顯宗) 11년(1670)에 병조판서(兵曹判書) 김좌명(金佐明)이 군문 (軍門)에 점포를 설치하고 먼저 동전을 시범적으로 사용할 것을 청하였다.3) 숙 종(肅宗) 시기(1675-1720)에서야 동전이 보편적으로 통용되었다. 조선이 늦도록 동전 통용을 할 수 없었던 주요 원인은 조선에 구리(銅)가 부 3) 『顯宗實錄』 권23, 현종 11년 12월 3일(병술), 국편 영인본 38책, 43쪽.
족했기 때문이다. 구리는 주로 일본에서 수입했다. 그래서 인조시기에 중국에 서 직접 동전을 수입해야 한다는 주장이 있었다. 인조 22년(1644)에 재 김육 (金堉)은 먼저 양서(兩西; 황해도와 평안도)에서 동전을 사용할 것을 청하고, 또 사람을 보내 은으로 북경에서 동전을 구입하여 동전의 공급을 보장할 것을 청하였다.4) 효종 원년(1650) 3월, 김육은 진위(陳慰) 진향(進香) 정사로서 중국 에 사행을 갔다. 이번 사행 중에 김육은 남은 여비로 중국에서 동전 15만 文 을 구입했다. 의주(義州)로 돌아와 효종이 동전을 사용하기로 결정했다는 말을 듣고, 이 중국 동전 15만 문을 평양, 안주(安州) 등지에 나누어 시범적으로 사 용할 것을 청하였다. 이는 효종의 허가를 받게 되었고, 청전이 조선에서 통용 된 시초라고 할 수 있다.5) 우하영(禹夏永)의 『千一錄』에 따르면, 숙종(肅宗) 원년 조선은 정식으로 청에 조선이 중국에서 동전을 수입하는 것을 허가해줄 것을 요청했다. 당시 자문에 서는 “본국은 땅이 메마르고 은석(銀錫)이 나지 않아 백성이 의지해 살 것이 없고, 공사(公私)가 궁핍한데, 만일 전화(錢貨)를 사용하면 조금 완화될 수 있 으니 돈을 거래하도록 허가하고 항례(恒例)로 삼아 주십시오”라고 했다. 결국 청조 예부는 회답 자문에서 “『會典』에 기재하기를, 가령 동철(銅鐵) 등의 물건 을 이인(夷人)에게 팔아 이익을 도모하는 자는 군기(軍器)를 가지고 출경(出境) 한 죄에 따르고, 이로 인해 사정을 누설한 자는 효시(梟示)하여 뭇 사람들에게 보이는 것으로 의정(擬定)한다 라고 문안에 있으니, 지금 돈을 무역하기를 청 하는 것은 온당하지 않습니다”6)는 이유로 거절했다. 우하영의 기록은 대개 『通文館志』에서 나온 것으로 보인다. 『通文館志』는 행사직(行司直) 안일신(安 日新)을 전차(專差)하여 북경에 가서 청조 예부에 이 일을 자문으로 청했다고 설명하고 있다.7) 그러나 『肅宗實錄』에는 이 일에 관한 기록이 보이지 않는다. 조선은 이번 동전을 무역하는 요청이 실패한 이후 더 이상 노력을 하지 않았 다. 숙종 원년(1675) 10월에 북경에 도착한 사은사(謝恩使) 창성군(昌城君) 이 필(李佖) 등과 1675년 12월 21일에 북경에 도착한 동지겸사은사(冬至兼謝恩 使) 권대운(權大運) 등은 모두 청전을 무역하도록 청하는 일을 다시 거론하지 않았고, 권대운 등은 오히려 청조 예부에 왜정자문(倭情咨文)을 제출했다.8) 어찌되었든 숙종(肅宗) 시기에 청조가 중국에서 동전을 수입하려는 조선의 요청을 거절하자 스스로 주조하기로 결정하였다. 숙종 4년(1678) 정월 23일, 4) 『萬機要覽』 財用編 4, 錢貨, 沿革. 5) 『孝宗實錄』 권4, 효종 원년(1650) 6월 25일(정미), 국편 영인본 35책, 437쪽. 6) 禹夏永, 『千一錄』 下, 國朝華制, 비봉출판사, 1982, 79쪽. 7) 『通文館志』 乾, 卷9, 숙종 원년. 8) 『肅宗實錄』 권5, 숙종 2년 2월 20일(임신), 국편 영인본 38책, 323쪽.
숙종은 대신(大臣)과 비국(備局)의 여러 신하들을 불러들여 돈을 사용하는 일 을 상의하였다. 대신 허적(許積)‧권대운 등이 모두 동전을 사용할 것을 주장하 였고 군신으로서 입시(入侍)한 자들도 모두 동전을 사용하는 것이 편리하다고 생각하였다. 이에 숙종은 호조(戶曹), 상평청(常平廳), 진휼청(賑恤廳), 어영청 (御營廳), 사복시(司僕寺), 훈련도감(訓練都監)에 명하여 상평통보(常平通寶)를 주조할 것을 명령했다.9) 그리고 또 이때 마침 일본 구리가 조선에 수입되는 전성기여서 조선이 대량의 동전을 주조할 수 있었다. 10여 년의 노력 끝에 마 침내 동전이 한반도에서 유통되기 시작했다. 동전이 나날이 통용되면서 구리에 대한 수요 역시 계속 증가했다.10) 그러나 숙종 23년(1697)부터 일본 구리의 수입이 급격히 감소하여 구리 가격이 상승하자 동전 주조의 이윤이 낮아졌고 구리를 구입할 경비마저 충당할 수 없게 되었다. 동전을 안정적으로 주조할 수 없었기 때문에 숙종 후반에 이르러서는 시중에 이미 동전의 부족으로 인해 동 전 가격이 오르고 있었다. 동전 가격을 낮추려면 동전을 더 주조해야 하지만 동전의 주조는 원료 부족과 적자 가능성의 문제에 직면하게 되었다. 그래서 숙 종 후기부터 영조(英祖) 시기까지 줄곧 동전의 추가 주조에 대해서는 주저하는 태도를 보였다. 이런 배경 하에서 동전 부족문제를 해결하기 위해 영조 때 대 신들은 청전의 통용을 건의했다. 비록 이번에는 성공하지 못했지만, 영조와 정 조 때 이것을 선례로 해서 두 차례 청조 예부에 자문을 보내 같은 요청을 하 였다. 영조 17년(1741)에 조선 서북 관동에 대기근이 발생하였고 굶주린 백성이 한양에 모여들자 조정 예문관 제학(藝文館 提學) 민응수(閔應洙)는 진휼을 감 독하였다. 경비를 마련하기 위해 동전을 주조하자는 주장도 있었고 청전을 수 입하자는 사람도 있었다. 영성군(靈城君) 박문수(朴文秀)는 동전 주조뿐만 아니 라 청전을 수입하여 조선 엽전과 함께 사용할 것을 건의했다. 영조 18년 (1742) 10월 23일 주강 석상에서 특진관(特進官) 박문수는 동전 가격이 상승 한 폐해를 진력 설명하고, 숙종 시기의 이야기를 인용해 청조 예부에 자문을 보내 청조가 조선이 중국의 동전을 수입하는 것을 허락해줄 것 요청할 것을 건의했다. 이후 그는 “숙종 초년에 명신(名臣)‧ 석보(碩輔)가 어찌 지금만 같지 못하겠습니까마는, 모두 청전을 무역해와 쓰자고 하여 자문을 보내기까지 하였 으니, 이 말은 신이 창출한 말이 아닙니다”11) 라고 하며 그의 주장을 변호했 다. 박문수는 청전의 수입을 제안했을 뿐만 아니라, 조선이 스스로 동전을 더 주조해야 한다고 보고, 조선 국내 신민이 동기(銅器)를 사용하는 것을 금하고 9) 『肅宗實錄』 권7, 숙종 4년 정월 23일(을미), 국편 영인본 38책, 379쪽. 10) 원유한, 『조선후기 화폐사』, 혜안, 2008, 86쪽. 11) 『英祖實錄』 권55, 영조 18년 6월 4일(신묘), 국편 영인본 43책, 58쪽.
국내의 동기(銅器)를 모아 동전 주조에 사용할 것을 건의했다. 영조는 이 일에 대해 대신들과 그 실행 여부를 의논하겠다고 대답했다.12) 그러나 조정의 대신 들은 대체로 반대의 태도를 보였고, 영의정 김재로(金在魯) 역시 반대한 사람 가운데 한 명이었다. 당시 영조가 이 일에 대해 중앙과 지방의 중요 관원들의 의견을 구했을 때, 김재로는 “박문수가 청나라의 돈을 무역해다가 우리나라 돈 과 같이 사용하고자 하는데, 만일 저들의 돈을 가지고 합해서 주조한다면 이는 잠상(潛商)과 다를 것이 없습니다. 또 같이 쓰게 한다면 어리석은 백성이 어찌 피아의 분별을 할 수 있겠습니까? 반드시 일이 생기기 쉽습니다. 만일 우리나 라 돈을 금지하고 그들의 돈만 전용한다면 화폐 권한은 저들에게 있으니 처음 에는 비록 실행한다고 해도 끝에 가서는 반드시 폐단이 있을 것입니다. 신이 여러 재상들과 상의해보니 모두 어렵게 여겼습니다”라고 했다. 영조도 “돈이 권한이 두 곳에 있으면 큰 폐단이 있을 것이다”13)라고 말했다. 굶주린 백성의 구제를 책임지고 있던 민응수 또한 반대했다. 민응수는 “우리나라는 처음부터 화폐를 가지고 있어, 일찍이 다른 나라에 물을 댄 적이 없다. 조정이 비록 내 복에 처해있으나 일찍이 이러한 건의는 하지 않았다. 하물며 지금 저들에게 명령을 받고자 하는가”14)라고 생각했다. 민응수는 조선은 반드시 중국과 다른 동전을 유통시켜야 하며 독립적인 화폐체계를 유지해야 한다는 점을 강조했다. 게다가 이러한 필요성 또한 청조에 대한 태도가 달랐기 때문에 더욱 필요하게 되었다. 홍직필(洪直弼)은 민응수를 위한 천도비명을 만들 때 민응수의 태도가 영조에 미친 영향력을 강조하며 영조는 주로 민응수의 의견을 따랐다고 했 다.15) 사실 영조 스스로도 동전을 더 주조하려고 하지 않았고 더욱이 청전의 수입 을 바라지 않았다. 그는 한성부(漢城府) 판윤(判尹) 조상경(趙尙絅)에게 경성 5 부 방민(坊民)의 의견을 구하도록 명령했다. 영조 18년(1742) 6월 16일, 조상 경은 보고하여 말하기를, “신이 방민을 불러 모아놓고 반복해서 물으니, 모두 대소전(大小錢)은 서로 섞어 사용할 수 없고, 연전(燕錢)과 신전(新錢)도 섞어 사용하는 것이 마땅하지 않다고 하였습니다. 모든 사람들의 말이 일치하여 절 대 깨뜨릴 수 없습니다.”16) 여기에서 말하는 연전(燕錢)은 곧 청나라의 돈이 다. 그래서 영조는 민의에 순응한다는 이유로 청전을 수입하는 데 동의하지 않 았다. 12) 『英祖實錄』 권55, 영조 18년 4월 23일(임자), 국편 영인본 43책, 56쪽. 13) 『英祖實錄』 권55, 영조 18년 6월 4일(신묘), 국편 영인본 43책, 58쪽 14) 洪直弼, 「右議政謚文獻閔公神道碑銘幷序」, 『梅山先生文集』 권33, 신도비. 15) 洪直弼, 「右議政謚文獻閔公神道碑銘幷序」, 『梅山先生文集』 권33, 신도비. 16) 『英祖實錄』 권55, 영조 18년 6월 16일(계묘), 국편 영인본 43책, 59쪽.
2 청이 거절하자 주전에 몰두할 수밖에 없었다. 영‧정조시기 4‧50년은 거의 매 년 돈을 주조하였는데 합계 수백만 냥에 달했다. 그러나 화폐경제가 발달하고 물가가 오름에 따라 동전에 대한 수요 역시 많아져 동전 부족 현상은 오히려 나날이 심해졌다. 이런 가운데 정조 16년(1792) 조선은 다시 정식으로 청조 예부에 자문을 보내 동전 구입을 요청했다. 그러나 이번의 배경은 영조 때와도 달랐다. 이번에 청전의 수입을 주장한 세 력은 주로 역관(譯官)으로, 역관이 이러한 요구를 한 것은 조공무역의 변화와 도 관련이 있다. 조선 초기에는 은화의 사용을 금지했다. 역관이 사신을 따라 중국으로 출사 를 갈 때 만일 은을 들고 압록강을 건너면 사형에 처해졌다. 임진왜란 때 중국 군은 조선에서의 군량미와 軍賞을 모두 은으로 사용하였고, 이로 인해 은이 조선에서 유통되기 시작했다.17) 왜관(倭館)이 개시된 이후 중국 상품은 조선에 서 동래부(東萊府)로 유통되어 일본 상인과 교역을 했기 때문에 일본산 정은 (丁銀)이 조선에 수입되는 경우가 아주 많았다. 공‧사무역에 필요한 것 모두 정 은을 사용했고 각 관아 또한 정은을 많이 사들였다. 사행이나 칙행(勅行)은 조 선에서 생산한 은의 사용을 금하고 정은만 사용했다. 하지만 영조 때 중국 상 인이 직접 일본 나가사키에서 무역을 했기 때문에 조선의 중국과 일본 사이에 서의 중개무역은 쇠퇴해갔고 일본산 정은의 조선으로의 수입량도 줄어들었다. 처음에는 각 관아에 아직 비축해둔 여분의 정은이 있었기 때문에 칙행 때마다 호조는 사신 행차 경비와 물품 지급 비용을 은으로 환산하여 보고하였으나 정 은이 부족하여 국내 광산에서 생산된 은을 함께 사용했다. 사실 조선의 광산에 서 생산된 은의 생산량 또한 점차 감소했다. 조선과 중국의 조공무역은 주로 은으로 결제를 하였다. 관례에 따르면, 역관이 중국에 갈 때 포은(包銀)을 가 지고 가게 했고, 당상관(堂上官)은 3천 냥, 당하관(堂下官)은 2천 냥을 가지고 갈 수 있었다. 가난해서 자력으로 마련할 수 없을 경우 장사치를 불러들여 은 을 내게 하고 그 중 10분의 1의 이익을 취하여 여비나 교역의 밑천으로 삼았 다. 조선 국내 백은이 감소하자 연행(燕行) 상인은 충분한 포은을 마련하지 못 하고 잡화로 은값을 쳐서 포대를 채울 수밖에 없었다. 그러나 충분히 많은 물 량을 구하기도 쉽지 않았고, 상인들이 충분한 물량을 조달하지 못해 연행무역 이 유지되기 어려워지자 역관들은 큰 손실을 입게 되었고, 심지어 생계마저 위 17) 『萬機要覽』 財用編 4, 金銀銅鉛, 銀.
협을 받게 되자 역관 중에는 다른 일을 찾아 나서기도 했다. 이런 상황에서 역관들은 그들이 청전을 수입하여 조선 엽전과 함께 통용할 수 있도록 허가해줄 것을 요청했다. 역관이 청전을 수입하자고 주장한 것은 이 것으로 큰 이익을 거둘 수 있었기 때문이다. 박지원(朴趾源)의 추산에 따르면, 중국 관외에서 순은 1兩은 동전으로 교환할 수 있었는데 조선 엽전 11兩 4錢 1文에 상당했기 때문에 청전을 수입해서 10배의 이익을 거둘 수 있었다. 운송 비 등의 비용을 제하고도 5‧6배의 이윤을 거둘 수 있었다.18) 바로 이윤이 많 았기 때문에 10여 년 동안 역관들은 줄곧 조선에서 청전이 통용되기를 희망했 다. 정조 16년(1792) 동지겸사은정사 박종악(朴宗岳), 부사(副使) 서용보(徐龍輔), 서장관(書狀官) 김조순(金祖淳), 그리고 비변사 당상(備邊司 堂上), 사역원 제 조(四譯院 提調)가 이 일을 상의했으나 결론을 짓지 못했다. 10월 6일, 정조는 또 사역원 제조 서유방(徐有防)과 역관 이수(李洙), 장렴(張濂), 김윤서(金倫 瑞), 김재화(金在和) 등의 의견을 구했다. 이수는 청전을 수입해야 한다고 극력 주장했고 장렴 역시 청전의 수입에 동의했다. 동시에 그는 세폐(歲幣)를 작공 (作貢)할 것을 주장하며 청전의 수입과 세폐 작공의 두 가지 편리함이 있다고 보았다. 장렴이 제안한 세폐 작공의 방법은 “만일 세폐에 있어서는 원공(元貢) 의 면포가 3천 필인데 쌀로 환산하면 모두 6천 여 석이 됩니다. 그 중 4천 여 석을 본 전(廛)의 사람에게 주어 그것으로 공물을 마련하게 하고, 그 나머지 1 천 8백 석에서 8백 석으로 점차 원금을 갚아나가게 하고, 1천 석으로는 관생 의(館生. 의관이나 역관 등 잡기(雜歧)로서 아직 출신하지 못하고 해당 아문에 서 일을 돕고 있는 자를 통틀어 일컫는 말) 생활 밑천으로 삼게 하면 본 사역 원에는 은혜가 골고루 입혀질 것이고, 시장 백성들도 생업을 잃는 탄식이 없을 것이니, 세폐를 작공하는 것이 편리할 것입니다.” 정조는 세폐로 작공하는 것 을 반대하였는데, 그는 세폐 공물제도는 오랫동안 공물전(貢物廛) 사람들에게 속해 있던 것이기 때문에 그것을 빼앗을 수도 없고, 청전을 수입하는 것은 비 교적 가능하다고 보았다. 정조는 의정부에서 이 일을 논의할 것을 명하였고 의 정부 또한 청전을 수입하는 것은 가능하다고 생각했다. 그래서 정조는 자문을 준비하여 동지사 박종악 등이 가지고 북경에 가서 청조 예부에 보내 조선이 청전을 수입하는 것을 허가해줄 것을 요청할 것을 명하였다.19) 동시에 사역원 이 곧 돈 무역에 관한 절목(節目)을 올렸는데, 매년 절사(節使)와 역행(曆行)의 기회를 이용하고 두 차례로 나누어서 동전 10만 냥을 수입하고, 각 아문이 부 18) 朴趾源, 「賀金右相履素書」, 『燕巖集』 권 2, 烟湘閣選本, 書. 19) 『正祖實錄』 권 36, 정조 16년 10월 6일(신미), 국편 영인본 46책, 343쪽.
득이 써야 할 일이 있을 경우, 해당 아문이 연품(筵稟)을 올리거나 서장을 올 려 아뢴 다음 사들여온다. 청전이 조선에 수입되면 다시 중국으로 가져가지 못 하도록 하고, 가져갈 경우 조선 돈을 몰래 빼돌리는 죄에 의거하여 극형에 처 하기로 했다.20) 이번 자문은 남공철(南公轍)이 지은 것이다. 청나라가 조선의 동전 구입 요 청을 승낙하도록 하기 위해 청나라 황제의 멀리 있는 나라를 부드럽게 감싸주 는 은택이 작은 나라를 아들같이 사랑하는 인자함에 대해 칭송하는 것 외에, 또 종주국과 번속국 사이에 화폐가 통용될 수 있음을 강조했다. 자문은 “대체 로 전폐(錢幣)라는 물건은 그 자체가 천하에 유통하는 재화로서, 그 제도는 연 호를 새기고 그 의의는 통보(通寶)라는 것이 말해주듯이 무릇 천자 나라의 책 력(正朔)을 받들고 토산물을 바치는 나라들이라면 당연히 고루 후생의 혜택을 입고 모두가 물물교환을 할 수 있어야 할 것입니다.” 심지어 양국 간에 각종 물품 모두 무역할 수 있으며 심지어 은도 마음대로 거래할 수 있다. 그런데 유 독 동전만은 통용되지 않는다면 오히려 비정상적인 현상이라고 보았다. 자문은 “하물며 이 소방(小邦)은 다행히 세공(歲貢)의 대열에 있어 민생의 일상 용품 을 모두 상국에 의존하고 있습니다. 있는 것과 없는 것을 교역함에 있어 크고 작은 것 어느 하나 빠짐이 없으며 심지어 의복, 그릇, 약물과 축산에 이르기까 지 관시(關市)를 허락하고 지방 토산물을 교환하면서 어느 것이나 다 유통되고 있는데, 오직 한 가지 이 전화(錢貨)만이 모든 문물제도가 같은 나라에 아직 유통이 되지 않고 있는 것은 비단 소방의 실망일 뿐만 아니라 어찌 광명 천하 의 궐전(闕典)이 아니겠습니까? 또 무릇 은화(銀貨)와 전폐는 피차의 경중이 현격할 뿐만 아니라 은화는 교역을 하는데 막힘이 없는데, 전폐는 유통이 되고 있지 않습니다. 저희 사신이 연경에 갈 때 비록 통용의 사례가 있기는 하지만 단지 사행 도중 관(館)에 머물고 있을 때로 관(關)을 벗어나 귀국한 뒤에는 쓸 곳이 없습니다. 똑같이 우로(雨露)의 혜택을 입는 처지이면서도 꼭 황복(皇服) 의 안팎 한계가 있는 듯하여 온 나라의 신하와 백성들이 이를 답답해하며 모 두가 황상에게 아뢰어 나라 안에서 유통되기를 원하고 있습니다”21)고 하였다. 정조의 결정은 일부 관원들의 반대에 부딪혔다. 반대파는 두 부류로 나뉘는 데, 하나는 의리에서 출발하여 존명 대의론을 견지하는 사람들로, 처음부터 청 조를 배척하여 청전의 수입을 반대하였다. 그 대표적인 인물이 박윤묵(朴允默) 이다. 박윤묵이 규장각에서 교정(校正)을 맡고 있을 때 정조의 총애와 신임을 받았는데, “상복(常服)에 두건만 착용한 채 와내(臥內)에 출입하였는데, 아침마 20) 『正祖實錄』 권 36, 정조 16년 10월 6일(신미), 국편 영인본 46책, 343쪽. 21) 『正祖實錄』 권 36, 정조 16년 10월 6일(신미), 국편 영인본 46책, 343쪽.
다 여러 각신들의 답봉서(答封書)를 대서하였다.”22) 그래서 그의 반대는 영향 력이 비교적 컸다. 박윤묵은 동지겸사은부사 서용보에게 보낸 전별시에서 “예 의풍속이 있는 우리나라인데, 청전은 무슨 일로 서로 통용하고자 하는가? 설 령 추한 물건이 나라를 넉넉하게 할 수 있어도 시비의 분간을 어찌 혼동할까 .”23)라고 썼다. 다른 한 부류는 국가의 입장이나 경제무역의 관계에서 이 문제를 고려했다. 주의할 점은 이 부류는 당시의 북학파 대표인물로 구성된 점이다. 홍양호(洪良 浩), 박지원 모두 청전의 수입을 반대한 사람들이다. 당시 평안도 관찰사를 맡 고 있던 홍양호는 조정이 청전을 수입할 것을 결정하였다는 말을 듣고 10월 19일 상소를 올려 반대하였는데, 그는 청전을 수입하면 조선이 화폐 통제권을 상실할 수 있다고 보았다. 그는 “무릇 돈이라는 것은 한 나라의 재보의 원천이 며 백성들의 생명줄입니다. 그 권한을 위에서 쥐고 있고 아래에서는 그 혜택을 받는 것이라서 남에게 빌려줄 수 없는 것이고 또 남에게 빌려 달라고 할 수 없는 것입니다”고 강조했다. 그래서 홍양호는 남공철이 자문에 서술한 관점에 동의할 수 없었다. 그는 번속국은 종주국의 화폐를 통용해서는 안 되고, 조선 은 마땅히 자신의 동전을 사용해야 한다고 보았다. 그는 “무릇 우리나라에서 사용하는 통보(通寶)는 본시 한 왕조가 제정한 제도로, 의관, 물건과 같이 각 각 제도와 법칙이 있으니 다른 나라와 서로 혼동될 수 없는 것입니다”24)라고 말했다. 흥미로운 것은 청나라도 번속국이 중국 동전을 통용해야 하는지에 대해서 진 지하게 생각하지 않았다는 점이다. 일본, 안남 등 국가의 동전이 중국 연해지 역에서 유통된 적이 있었는데, 건륭 14년 방관승(方觀承)은 상소를 올려 조사 하여 금할 것을 청하였다. 그런데 당시 은이 싸고 동전이 비쌀 때여서 조정은 깊이 추궁하지 않았다. 그래서 관영전(寬永錢)의 유통이 나날이 많아졌고 강회 (江淮) 이남의 미시장과 염전에서 관영전이 유통되는 경우가 더욱 많았다. 은 1냥으로 동전을 만들어 바꿀 때 왕왕 관영전과 거의 반을 섞었다. 건륭 17년 에서야 비로소 명령을 내려 금하도록 했다. 이때 건륭제는 일본 동전에 ‘관영’ 연호를 주조하는 것에 대해서도 아주 신경이 쓰였다.25) 그러나 당시의 중국인 들은 경제적으로나 정치적으로도 이 문제를 생각하지 않았고, 그때까지 번속국 이 중국의 화폐를 통용해야 하는지에 대해서도 전혀 생각해보지 않았다. 박종악 등이 하직 인사를 하고 떠나기 전, 정조 16년(1792) 10월 21일에 정 22) 李裕元, 「春明逸史‧ 存齎」, 『林下筆記』 권 26, 성균관대학교 대동문화연구원, 1961, 665쪽. 23) 『存齎集』 권 1, 奉呈閣學士徐公副價之行, 10a쪽. 24) 『正祖實錄』 권 36, 정조 16년 10월 19일(갑인), 국편 영인본 46책, 349쪽. 25) 『東華續錄』, 건륭 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