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女學教材中的孝道
-以女孝經和內訓為例說明-
佘 慧 婷 (新加坡国立大学)
Ⅰ. 引 言
Ⅱ. 女孝經與內訓
Ⅲ. 女孝經的‘孝’
Ⅳ. 內訓的行為規範
Ⅴ. 結 論
姑不惡,妾命薄.
君不見東海孝婦死作三年乾, 不如廣漢龐姑去卻還.
蘇軾 五禽言五首, 并敘：其五
Ⅰ. 引 言
古代中國的女學教材繁多, 始自東漢(公元前6-公元57)劉向(約公元前77 -6)列女傳, 至清代(1644-1911)蔣伊(1631-1687)的蔣氏家訓, 共31本.1) 諸書皆以教育女子為目的, 授以父權社會中的女子之道, 例如在家庭中的角 色, 教育孩子的責任等. 其中, 有關女四書的研究較多, 專書和論文也不 少.2) 就近人而言, 黃麗玲 女四書 研究, 以諸書為中心重構古代女學的
1) 崔淑芬, 中国女子敎育史: 古代から一九四八年まで (福岡: 中国書店, 2007), pp.25-32.
2) 相關的研究著述繁多, 字數所限, 本文恕不列舉.
章節 孝經 女孝經 內訓
1 開宗明義 開宗明義 德性
2 天子 后妃 修身
3 諸侯 夫人 慎言
4 卿大夫 邦君 謹行
5 士 庶人 勤勵
6 庶人 事舅姑 警戒
7 三才 三才 節儉
8 孝治 孝治 積善
9 聖治 賢明 遷善
面貌、社會意義及其流播與影響.3) 女四書所載錄的書籍為班昭女誡、
宋若昭女論語、明成祖(朱棣, 1402-1424, 在位1360-1424)仁孝文皇后的
內訓及其母劉氏女範捷錄, 上述四書集女學教材的大成, 影響最廣, 甚 至東傳日本.4) 在東傳日本的版本中, 陳邈妻鄭氏所撰的女孝經取代了 女範捷錄的位置, 究其原因學者眾說紛紜, 大體以女孝經的內容淺顯, 道理明顯為主因. 那麼, 女孝經的內容思想有何特別之處? 本文會考察 女孝經所建構的孝道思想, 並比較內訓所呈現的孝道, 以探討女學教材 中孝道的重要性.
Ⅱ. 女孝經 與 內訓
女孝經是仿傚孝經的作品, 作者為唐代(618-907)侯莫陳邈的妻子鄭 氏, 生平不詳. 書首鄭氏明言由於侄女被策封爲永王妃, 擔心她“未閑詩禮, 至于經誥”,5) 故撰寫女孝經“戒以為婦之道, 申以執巾之禮”6), 借曹大家 (班昭)的名義闡明孝道的意義及相關的禮儀規範. 全書仿照孝經的模式, 分18章:
首章 開宗明義 說明何 謂孝, “夫孝者, 廣天地、 厚人倫、動鬼神、感禽獸, 恭近於禮, 三思後行, 無施 其勞, 不伐其善, 和柔貞 順, 仁明孝慈, 德行有成, 可以無咎.”7) 比較孝經
3) 黃麗玲, 女四書 研究(台灣華南大學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3), pp.6-12.
4) 楊欣, 女孝經東傳日本考略 (文獻季刑 2009年4月 第2期), pp.117-122.
5) 陳邈妻鄭氏, 女孝經 (叢書集成新編 第33冊, 台灣: 新文豐出版公司, 1984), p.471.
6) 女孝經, p.471.
7) 女孝經, p.471.
10 紀孝行 紀德 崇聖訓
11 五刑 五刑 景賢範
12 廣要道 廣要道 事父母
13 廣至德 廣守信 事君
14 廣揚名 廣揚名 事舅姑
15 諫諍 諫諍 奉祭祀
16 感應 胎教 母儀
17 事君 母儀 睦親
18 喪親 舉惡 慈幼
19 - - 逮下
20 - - 待外戚
的 開宗明義 8)章所述, 女孝經的著眼點放在“和 柔貞順, 仁明孝慈”, 是針 對女性而言的. 故此, 往後 的章節與孝經的內容截 然不同, 如 廣要道 章, 孝經言廣義的禮敬之道,9)
女孝經言侍奉舅姑的心 態和行為.10) 章節名稱雖
然相同, 但是內容要旨各異, 可見孝道也有男女之別.
古代女學不是用於教授知識, 而是教育社會不同階層的女性成為有德行 的妻子和母親, 負起維持家庭和諧的責任.11) 女孝經是‘女教’的典範之作, 因此上至皇后, 下至士庶之妻子亦是其讀者. 作者分別以四個章節說明擁有 不同社會地位的女子, 負有不同的責任和‘孝’, 后妃 章明言“后妃之德, 憂 在進賢, 不淫其色, 朝夕思念, 至於憂勤而德教, 加於百姓, 刑於四海, 蓋后 妃之孝也”12), 說明后妃需負起國家德教的責任. 夫人 章謂: “居尊能約, 守位無私, 審其勤勞, 明其視聽, 詩書之府可以習之, 禮樂之道可以行 之……靜專動直不失其儀, 然後能和其子孫、保其宗廟, 蓋夫人之孝也”13); 邦君 章謂“非禮教之法服, 不敢服, 非詩書之法言, 不敢道; 非信義之德 行, 不敢行, 欲人不聞, 勿若勿言, 欲人不知, 勿若勿為, 欲人勿傳, 勿若勿
8) 原文: “夫孝, 德之本也, 教之所由生也……身體髮膚, 受之父母, 不敢毀傷孝之始 也; 立身行道, 揚名於後世, 以顯父母, 孝之終也. 夫孝, 始於事親, 中於事君, 終於 立身.”
9) 原文: “教民親愛．莫善於孝．教民禮順．莫善於悌．移風易俗．莫善於樂．安上 治民．莫善於禮.”
10) 女孝經, p.472.
11) Pang, Loretta, Education for a new age: Citizenship, Professionalism, and the Radical agenda for Chinese Women, 1898-1911 (The University of Hawaii, Ph.D. Thesis(1998), p.137.
12) 女孝經, p.471.
13) 女孝經, p.471.
行, 三者備矣, 然後能宏其祭祀, 蓋邦君之孝也”14), ‘夫人’和‘邦君’是統治階 層的女子, 她們沒有教化百姓的責任, 但是她們有維護宗廟、家族的責任.
庶人 章謂“為婦之道, 分義之利, 先人後己, 以事舅姑, 紡績裳衣, 社賦蒸 獻, 此庶人之妻之孝也”15), 庶人家庭的婦女無法參與教化, 因此努力耕織, 孝敬舅姑就是‘孝’. 不同階層的婦女在具體實行‘孝’的時候會有差異, 但是
‘孝’的本質不變. 從后妃至民婦, 女性體現孝道的範圍由國家、族群、家庭, 推演到自身處世, 雖然可以稱之為“孝無終始之別, 各盡所能”16), 但是為人 妻、為人母、為人媳婦等身分, 掩蓋了為人女、為人姐妹等的身分. 可見,
女孝經雖然是女學之書, 但是其讀書身份設定為婦女, 即母親、妻子或婆 婆.
鄭氏在說明不同身分的婦女肩負不同的家庭、社會責任後, 她首列“事舅 姑”, 並提供具體的行為指導“女子之事舅姑也, 敬與父同, 愛與母同. 守之 者, 義也; 執之者, 禮也. 雞初鳴, 咸盥潄衣服以朝焉, 冬溫夏凊, 昏定晨 省”17)鄭氏認為‘孝’應包含敬與愛, 事舅姑如同親生父母, 以義為原則, 嚴守 禮數. 至於成祖皇后的內訓亦有類似的記述, 但放在較後的章節, “致敬 則嚴在致愛, 致愛則順, 專心竭誠, 毋敢有怠, 此孝之大節也, 衣服飲食其 次矣.”18) 內訓撰於明代, 時間差距數百年, 作者的身分懸殊, 社會環境各 異, 婦女的地位亦不同, 但是孝敬舅姑的原則並無異議. 那麼, 兩書的其他 篇章是否有相近的地方? 就章節而言, 女孝經只有18章, 是仿照孝經 的, 而內訓則有20章. 女孝經在開首以4章說明不同身份的婦女的孝道 責任後, 餘下章節便闡述孝道的具體行為. 至於內訓從開首 德性 章至最 後的 待外戚 章, 是從個人行為規範為始, 如慎言、謹行、節儉、積善等, 然後說明侍奉長輩的規則, 再延伸至為人母, 教養子女, 最後是家庭和睦, 如篇末的 待外戚 和 逮下 章, 前者說明如何處理外家的要求, 後者說明不 14) 女孝經, p.471-2.
15) 女孝經, p.472.
16) 李瀅, 淺析孝經中的五等之孝 (法制與社會 2009年 第7期), p.318.
17) 女孝經, p.472.
18) 仁孝文皇后, 內訓 (叢書集成新編 第33冊, 台灣: 新文豐出版公司, 1984), p.479.
可嫉妒.
除了 孝舅姑 章外, 只有 母儀 章的名稱一致. 內訓 母儀 謂: “教之 者導之以德義, 養之以廉遜, 率之以勤儉, 本之以慈愛, 臨之以嚴, 恪以立 其身, 以成其德”19), 要求為母親者要有‘婦德’, 以‘孝敬貞信’為自身的行為 準則, 身體力行地教育子女. 至於女孝經的 母儀 章則提出了具體的教養 方法, “夫為人母者, 明其禮也. 和之以恩愛, 示之以嚴毅, 動而合禮, 言必 有經, 男子六歲教之數與方名, 七歲男女不同席不共食, 八歲習之以小學, 十歲從以師焉, 出必告, 反必面, 所遊必有所常, 所習必有業, 居不主與, 坐 不中席, 行不中道, 立不中門, 不登高, 不臨溪, 不苟訾, 不苟笑, 不有私財, 立必正方, 耳不傾聽, 使男女有別, 遠嫌避疑, 不同巾櫛. 女子七歲教之以 四德, 其母儀之道如此.”20) 女孝經對於母親的教育手法、內容和規範有 詳盡的指引, 不但提出男孩、女孩的教育差異, 也說明在不同年歲有不同的 要求. 其中有關女孩子的部分, 謂“七歲教之以四德, 其母儀之道如此”正好 說明了女子教育的最終目的, 不是為了增長知識, 而是為了準備日後為人 母. 因此, 女孝經和內訓同樣有以育兒為主的章節, 女孝經 胎教 謂:
“人受五常之理, 生而有性習也, 感善則善, 感惡則惡, 雖在胎養豈無教乎.
古者婦人姙子也, 寢不側, 坐不邊, 立不跛, 不食邪味, 不履左道, 割不正不 食, 席不正不坐, 目不視惡色, 耳不聽靡聲, 口不出傲言, 手不執邪器, 夜則 誦經書, 朝則講禮樂, 其生子也, 形容端正才德過人, 其胎教如此”21), 母親 的言行會直接影響子女的成長, 故此在懷胎之時, 母親也要保持恭敬誠懇.
內訓沒有言及胎養, 不過 慈幼 章則說明了教養的原則, 提及母親當如何 教養子女: “慈者, 上之所以撫下也. 上慈而不懈則下順而益親……若夫待 之以不慈而欲責之以孝, 則下必不安, 下不安則心離, 心離則忮, 忮則不 祥”22), 要求長輩以慈待人, 以培育彼輩孝敬之心.
19) 內訓, p.479.
20) 女孝經, p.473.
21) 女孝經, p.473.
22) 內訓, p.480.
Ⅲ. 女孝經 的‘孝’
女孝經和內訓同樣標榜女子四德, 婦德、婦言、婦容和婦功, 同樣 從不同角色闡釋了孝道的本質, 內訓謂“孝敬仁明, 慈和柔順, 德性備 矣”23), 女孝經謂“和柔貞順, 仁明孝慈, 德行有成, 可以無咎”24), 孝的本 質體現在婦女的德性行為, 而孝行是明顯的行為規範. 女孝經塑造了一個 怎樣的婦女的形象? 孝道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環, 孝道精神牽涉到日常生活 和與人交往的各方面. 首先是維持家庭和睦, 女孝經在申述不同身份的女 子的責任後, 即以 事舅姑 為首, 說明孝敬舅姑如果孝順親生父母的重要, 這是一家和睦之本. 其二, 三才 條闡明對待丈夫的態度, 作者認為丈夫是 天, 侍夫以敬, “防閑執禮可以成家, 然後先之以泛愛君子, 不忘其孝慈, 陳 之以德義, 君子興行先之以敬讓, 君子不爭導之以禮樂, 君子和睦, 示之以 好惡, 君子知禁”25), 夫妻之間以‘孝慈’為考慮, 則可以長久以禮並存. 其三, 孝治 條明確說明孝道是維護家族聯繫及保有情誼的最重要一環, 提出“以 孝治九族”:
古者淑女之以孝治九族也, 不敢遺卑幼之妾而況於娣姪乎, 故得六親之懽心 以事其舅姑. 治家者, 不敢侮於雞犬而況於小人乎. 故得上下之懽心, 以事其 夫. 理閨者, 不敢失於左右而況於君子乎, 故得人之懽心以事其親夫. 然故生 則親安之祭則鬼享之, 是以九族和平, 萋菲不生, 禍亂不作, 故淑女之以孝治 上下也如此.26)
具體行為包括不論地位高低愛護家族成員、侍奉長輩, 在生者敬奉, 已死者 不忘祭祀. 簡言之, 以孝敬之心照顧和愛護家庭成員, 以家為整體, 忘卻個 人的好惡. 因此作者在下一條即提出疑問, 婦女在家照料長幼, 是否需要聰 明才智? 賢明 條謂“敢問婦人之德無以加於智乎? 大家曰: 人肖天地負陰 23) 內訓, p.476.
24) 女孝經, p.471.
25) 女孝經, p.472.
26) 女孝經, p.472.
抱陽, 有聰明賢哲之性, 習之無不利而況於用心乎”27), 處理家務事需要的 不是才智, 而是孝親愛人的寬恕心. 那麼作者的“聰明賢哲之性”是甚麼?
紀德 條提出:
女子之事夫也, 纚笄而朝則有君臣之嚴, 沃盥饋食則有父子之敬, 報反而行 則有兄弟之道, 受期必誠則有朋友之信, 言行無玷則有理家之度, 五者備矣, 然後能事夫, 居上不驕, 為下不亂, 在醜不爭. 居上而驕則殆, 為下而亂則辱, 在醜而爭則乖, 三者不除雖和如琴瑟猶為不婦也.28)
‘嚴’、‘敬’、‘道’、‘信’、‘度’五者俱備, 就是婦女應有的賢哲之性, 而‘驕’、
‘亂’、‘爭’則是‘不婦’的行為. 其中作者視嫉妒為最主要的問題, 五刑 條提 出“罪莫大於妒忌, 故七出之狀標其首焉”29), 婦人應“貞順正直和柔無妒理 於幽閨, 不通於外, 目不狥色, 耳不留聲, 耳目之欲, 不越其事.”30)
作者圍繞孝道不斷闡釋婦女的行為規範, 廣守信 和 廣揚名 條, 不斷重 複述說家庭的重心為丈夫“婦地夫天廢一不可, 然則丈夫百行, 婦人一志, 男有重婚之義, 女無再醮之文”31), 強調“孝故忠可移於舅姑, 事姊妹也, 義 故順可移於娣姒”32), 要婦女事事謙讓. 這樣看來, 女孝經的孝道好像是 愚孝, 一成不變的規則. 不過, 在 諫諍 條中, 作者提出了以理服人的重要, 說明諍妻的作用:
敢問婦從夫之令, 可謂賢乎. 大家曰是何言歟是何言歟……天子有諍臣, 雖 無道不失其天下, 諸侯有諍臣, 雖無道不失其國, 大夫有諍臣, 雖無道不失其 家, 士有諍友則不離於令, 名父有諍子則不陷於不義, 夫有諍妻則不入於非道.
33)
27) 女孝經, p.472.
28) 女孝經, p.472.
29) 女孝經, p.472. 有關唐代的妒婦問題, 可參看張育慈從爭強鬥艷到馴服女性:
三至十世紀妒婦現象與“妒婦形象”書寫(台灣國立中興大學歷史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6), 第二章第三節, 有關唐代婦女的家庭教育與社會地位的部分, 提出了妒婦的 出現與女學的關係.
30) 女孝經, p.472.
31) 女孝經, p.472.
32) 女孝經, p.472.
33) 女孝經, p.473.
諫諍 條的出現, 雖然可視之為純粹仿傚孝經之舉, 但是文中作者確切提 出盲目依從丈夫的指令的不智, 又鼓勵婦女勇於力諍, 可見女孝經的思想 沒有想像中的保守.
Ⅳ. 內訓 的行為規範
內訓對婦女的行為規範更多, 但沒有以孝道為中心. 就個人行為而言, 包括“婦人居必以正, 所以防慝也, 行必無陂, 所以成德也”34)、“婦人德性 幽閒, 言非所尚, 多言多失, 不如寡言”35)、“體柔順、率貞潔, 服三從之訓, 謹內外之別, 勉之敬之, 終始惟一, 由是可以修家政, 可以和上下, 可以睦 姻戚而動無不協矣.”36) 就家庭經濟而言, 女子需努力於織耕, “女勤於 工……縷積不息, 可以成匹, 戒之哉.”37) 節儉成家, 戒奢儉用, “婦人之德, 莫大乎端己, 端己之要, 莫重乎警戒, 居富貴也, 而恆懼乎, 驕盈居貧賤也, 而恆懼乎”38)、“戒奢者, 必先於節儉也……處己不可不儉, 事親不可不 豐”39). 敬拜鬼神, 謹守祭祀, “積善成德, 神明自得, 自后妃至於士庶人之 妻, 其必勉於積善, 以成內助之美.”40)
孝敬雖然重要, 但是在內訓的條文中, 孝只是行為標準, 而不是思想行 為的出發點, “夫婦人之過無他, 惰慢也、嫉妒也、邪僻也. 惰慢則驕, 孝敬 衰焉; 嫉妒則刻, 菑害興焉; 邪僻則佚, 節義頹焉: 是數者皆德之弊而身之 殃.”41) 因此, 內訓的內容是由由個人行為指導, 走向政治化或國家化的
34) 內訓, p.476.
35) 內訓, p.476.
36) 內訓, p.477.
37) 內訓, p.477.
38) 內訓, p.477.
39) 內訓, p.477.
40) 內訓, pp.477-8.
41) 內訓, p.478.
控制, 要求無論是上層還是下層的婦女, 均需嚴守行為規範.
Ⅴ. 結 論
女孝經以孝道為重心, 建構古代婦女的孝道的行為規範. 由於出自士 族婦女之手, 其內容以家庭為著眼點, 要求婦女平日要謹言慎行, 對於長輩 要謙恭禮讓, 孝順舅姑, 和睦共處; 對於後輩, 特別是培育子女方面, 在兒 童時期母親需要肩負最大的責任, 男孩子要教之以端正的行為, 女孩子要授 之以為人妻、為人母、為人媳的知識和規範. 唐代的母訓文化42)和思想滲 透在行文之間, 相反成書於明代皇后之手的內訓其孝道思想雖與女孝經
相近, 但是其內容中心以家國為主, 以國和家的整體利益為考慮, 對於婦 女自身的要求和行為規範已超越了以身作則的層次, 更多的是要求婦女達 致行為、道德上的‘賢婦貞女’43)模範. 書中提及的婦德、婦言、婦容、婦功 有別於女孝經所呈現的孝道精神, 內訓明確地以教化萬民為目的, 孝道 只是其中一項, 在討論婦德和說明婦教的時候, 忠於君上, 推崇聖訓, 以義 待人等, 往往掩蓋了原始的‘孝道’. 孝經的 開宗明義 章謂孝者“始於事 親, 中於事君, 終於立身”, 女孝經大體以婦女為中心, 建造了事親、事 君、立身及教養子女的規範. 而內訓則以立身為首, 事君為主軸, 事親為 末, 目的為“一家之親, 近之為兄弟, 遠之為宗族, 同乎一源矣……內和而外 和, 一家和而一國和而天下和矣.”44)
42) 趙紅, 從女孝經和女論語看唐代的母訓文化 (文學教育 2007年 第10期), pp.89-91.
43) 內訓, 原序 , p.475.
44) 內訓, p.480.
(한글요약)
여학 교재 효도에 관한 토론
-여효경과 내훈을 예로 설명-
셔 와이 팅 (佘 慧 婷)
중국 고대에는 여학 교재 종류가 많았다. 동한(東漢, 기원전6-서기 57) 유향(劉向, 약 기원전 777-6)의 열녀전(列女傳)을 시작으로 청나 라(1644-1911) 장이(蔣伊, 1631-1687)의 장씨가훈(蔣氏家訓)까지 모 두 31권이다. 이 책들은 모두 여성에 대한 교육을 목적으로 하여 부권 사회에서의 여성 도덕을 전수하였다. 예컨대 가정에서의 역할과 자녀 교육의 책임 등이다. “여사서(女四書)”에 대한 연구가 비교적 많고 전 문서적과 논문도 적지 않으나 대부분 내용에 관한 것이다. 예컨대 효 행에 관한 지도이다. 근대에서 볼 경우 황려령(黃麗玲)의 <여사서(女 四書)>연구 는 여러 책들을 중심으로 고대 여학의 상황, 사회적 의의 그리고 전파와 영향에 대해 재구성 하였다. “여사서(女四書)”에 기록된 책들로는 반소(班昭)의 여계(女誡), 송약조(宋若昭)의 여논어(女論語
, 명성조(明成祖, 주체(朱棣), 1402-1424, 재위; 1360-1424) 인효문황후 (仁孝文皇后)의 내훈(內訓) 그리고 그의 어머니 유씨의 여범첩록(女 範捷錄)이 있다. 이 네 가지 책은 여학 교재를 집대성하여 영향력이 가장 커서 동쪽으로 일본까지 전파되었다. 일본으로 전파된 판본에는 진막(陳邈)의 처 정씨가 지은 여효경(女孝經)이 여범첩록(女範捷錄)
을 대체하였다. 그 이유에 대해 학자들의 의견이 분분하나 대체적으 로 여효경(女孝經)의 내용이 간단하고 도리가 명확하다는 의견이 주 류이다. 그렇다면 여효경(女孝經)의 내용과 사상이 어떤 특별한 점이 있는가? 본문은 여효경(女孝經)에서 설명한 효도 사상을 탐구하고
내훈(內訓)에서 표현한 효도와 비교하여 여학 교재에서 효도의 중요 성에 대하여 검토하였다.
주제어: 여효경, 여학, 내훈, 효도 關鍵詞: 女孝經, 女學, 內訓, 孝道
Keywords: Nu Xiao Jing, woman education, Nei Xun, filial piety
(원고접수: 2010년 12월 20일, 심사완료 및 심사결과 통보: 2011년 2월 11일, 수정 원고 접수: 2월 일, 게재 확정: 2월 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