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朝 忠 (中國政法大學)
一
中外學術界討論關於陰陽五行學說的起源時, 一般將陰陽與五行分開討 論其起源. 這樣分開是可以的, 但不意味著陰陽五行的起源, 各自是獨立 的, 不相牽扯的. 我認為陰陽五行學說的起源是先民基於我中華地理氣候 之特征, 長期觀察. 在農業生產ㆍ政治ㆍ軍事, 與自然為鄰等生活和生產實 踐中發展並總結的一種天地人三才的認知工具ㆍ分析工具ㆍ思維模式. 陰 陽五行理論是中國文化的複合立體的“萬能公式”, 陰陽五行理論是是諸子 百家共同的思想源泉, 是匯通醫學ㆍ易學ㆍ軍事ㆍ政治ㆍ經濟ㆍ武術ㆍ建 築ㆍ農業ㆍ文化ㆍ藝術諸多領域的核心. 陰陽五行理論是一種中國式的“科 學”, 與西方科學並稱兩大系統, 如兩條平行線, 最集中的比喻兩者不同的 地方, 就是中醫與西醫的區別, 兩者理論基礎存在根本差別, 陰陽五行正是 中醫之理論基礎. 主客絕對二分法與實驗室科學則是西醫的基礎理論.
周易言: “古者包犧氏之王天下也, 仰則觀象於天, 俯則觀法於地, 觀鳥 獸之文, 與地之宜, 近取諸身, 遠取諸物, 於是始作八卦, 以通神明之德, 以類萬物之情.”1) 蓋先民在上古時代觀天地之象, 以物取象, 取象類比, 以 數定之, 是為象數. 觀象於天, 則天有日月五星七政(金ㆍ木ㆍ水ㆍ火ㆍ土 或太白ㆍ歲星ㆍ辰星ㆍ熒惑ㆍ填星), 二十八宿. 觀法於地, 則有四時ㆍ五 方ㆍ八風. 近取諸身, 則有生老病死ㆍ子孫後代ㆍ貧賤富貴ㆍ榮辱悔吝吉 凶. 遠取諸物, 則有山川河流ㆍ宮殿樓宇ㆍ花草樹木. “是以立天之道, 曰
1) 周易 ｢系辭下｣.
陰與陽; 立地之道, 曰柔與剛; 立人之道, 曰仁與義. 兼三才而兩之.”2) 天 ㆍ地ㆍ人事俱可用陰陽五行取象類比之, 以數理五行推之. 周易言: “一陰 一陽謂之道也.” 孔子認為“聖人效法天尊地卑, 以陰陽象日月, 尊德崇天, 禮卑法地.”
先民觀天地, 陰陽寒暑往來, 尚書也有記載: “乃命羲和, 欽若昊天, 曆象日月星辰, 敬授人時. 分命羲仲, 宅嵎夷, 曰旸穀. 寅賓出日, 平秩東 作. 日中星鳥, 以殷仲春. 厥民析, 鳥獸孳尾. 申命羲叔, 宅南交. 平秩南 訛, 敬致. 日永星火, 以正仲夏. 厥民因, 鳥獸希革. 分命和仲, 宅西. 曰味 穀, 寅餞納日. 平秩西成. 宵中星虛, 以殷仲秋. 厥民夷, 鳥獸毛毨. 申命和 叔, 宅朔方. 曰幽都, 平在朔易. 日短星昴, 以正仲冬. 厥民隩, 鳥獸氄毛.
帝曰: 咨汝羲暨和, 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 以閏月定四時成歲. 允厘百工.
庶績鹹熙.”3) 此段文字是我國有文字記載比較早的先民觀察天象ㆍ日月星 宿, 考訂曆法進行生產生活安排的活動. 文中羲仲ㆍ羲叔與和仲ㆍ和叔乃 是天官羲氏與地官和氏的四個兒子分別職掌四時. 星指“四方中星.” 辰指
“日月所會.” 日月所會謂日月交會於十二次也. 寅曰析木, 卯曰大火, 辰曰 壽星, 巳曰鶉尾, 午曰鶉火, 未曰鶉首, 申曰實沈, 酉曰大梁, 戌曰降婁, 亥 曰娵訾, 子曰玄枵, 丑曰星紀. 十二次用十二地支表示為寅ㆍ卯ㆍ辰ㆍ巳ㆍ 午ㆍ未ㆍ申ㆍ酉ㆍ戌ㆍ亥ㆍ子ㆍ丑. 仲春日中星鳥謂: 春分時節黃昏時南 方朱鳥七宿, 鳥星中天見; 仲夏日永星火謂: 夏至時節黃昏時東方蒼龍心宿 中天見; 仲秋宵中星虛謂: 秋分時節黃昏時北方玄武虛宿中天見; 仲冬日短 星昴謂: 冬至時節黃昏時西方白虎昴宿中天見. 羲仲ㆍ羲叔與和仲ㆍ和叔 一年四季在東方旸穀ㆍ南方交趾ㆍ西方味穀ㆍ北方幽都觀察太陽與二十八 宿的運行, 以定ㆍ頒布一年四時曆法.
根據蕭良瓊的｢從甲骨文看五行說的淵源｣: “陰字, 使用於天氣, 陰天的 變化在甲骨文中出現過. 比如: ｢丙辰, 丁巳其陰乎? 允陰.｣(合19781)這 條蔔辭意思為丙辰日來占, 丁巳日天陰嗎? 果不其然第二天, 天陰了. 又
2) 周易 ｢說卦｣.
3) 尚書 ｢堯典｣.
如: ｢戊戌, 其陰乎? 翌己啟, 不見雲.｣(合20988). 這條辭意思是, 戊戌 日占是否會陰天, 第二天己亥日天晴了, 沒有雲. 陽字僅僅在(屯南4529) 出現過, 為｢於南陽西×｣, 西下一個字不認識, 上部分為兩口, 下部分為又 字.”
根據說文解字｢阜部｣說: 陰,闇也, 水之南, 山之北也. 從阜, 侌聲.” 說文解字｢日部｣云: “暘, 日出也, 從日, 昜聲.” 段玉裁認為: “古字侌昜 同陰陽.” 又據於省吾ㆍ郭沫若的金文輯錄, 陰陽見於金文多表示方位與地 理意義. 另外陰陽多見於詩經ㆍ周易ㆍ尚書等先秦古文獻, 特別是
詩經所見居多, 多表現為氣象ㆍ時令與地理位置. 綜上所述陰陽的起源ㆍ 萌芽有一個漫長的過程, 主要是由於先民長期與天地自然接觸中所積累的 生活生產經驗.
陰陽五行的起源也與天幹ㆍ地支有密切關系. 史記｢殷本紀｣所載, 成 湯(廟號天乙)以前五代帝廟號為: 報丁ㆍ報乙ㆍ報丙ㆍ主壬ㆍ主癸. 成湯 (天乙)以後諸帝為: 外丙ㆍ中壬ㆍ太甲ㆍ沃丁ㆍ太庚ㆍ小甲ㆍ雍己ㆍ太戊 ㆍ仲丁ㆍ外壬ㆍ 河亶甲ㆍ祖乙ㆍ祖辛, 沃甲ㆍ祖丁ㆍ南庚ㆍ陽甲ㆍ盤庚ㆍ 小辛ㆍ小乙ㆍ武丁ㆍ祖庚ㆍ 祖甲ㆍ廩辛ㆍ 庚丁ㆍ武乙ㆍ太丁ㆍ帝乙ㆍ帝 辛(紂王).4) 上述三十五代殷商帝廟號皆用天幹十幹中的一幹與出土甲骨文 互相印證. 十幹廟號即為祭祀日.5) 所用十天幹為甲ㆍ乙ㆍ丙ㆍ丁ㆍ戊ㆍ己 ㆍ庚ㆍ辛ㆍ壬ㆍ癸. 上文在論述尚書｢堯典｣中帝命羲和氏四子定ㆍ頒曆 法時認為十二地支紀月為: 寅ㆍ卯ㆍ辰ㆍ巳ㆍ午ㆍ未ㆍ申ㆍ酉ㆍ戌ㆍ亥ㆍ 子ㆍ丑.
隋朝蕭吉認為: “支幹者, 因五行而立之. 昔軒轅之時, 大撓之所制也.
蔡邕月令章句雲: 大撓采五行之情, 占鬥機所建也. 始作甲乙以名日, 謂之 幹. 作子丑以名月, 謂之支. 有事於天, 則用日, 有事於地, 則用辰. 陰陽之 別. 故有支幹名也.”6) 天幹與地支因為五行(金ㆍ木ㆍ水ㆍ火ㆍ土)的特征
4) 史記 ｢殷本紀｣.
5) 張光直, 中國青銅時代 (北京: 三聯書店出版社, 1983), pp.137, 175.
6) (隋)蕭吉ㆍ(宋)徐子平ㆍ徐升 著, 子平精粹ㆍ五行大義ㆍ淵海子平 (北京: 華齡 出版社, 2010), pp.2-3.
而創立, 幹支用來紀年月日時, 幹支與五行ㆍ陰陽, 月的鬥建成為一個關聯 的大一統.
二
比較系統論述五行思想體系的先秦文獻最早數尚書·洪範, 周朝滅殷商 後武王向商朝貴族箕子求教治國之道, 箕子說:
“初一曰五行, 次二曰敬用五事, 次三曰農用八政, 次四曰協用五紀, 次五曰 建用皇極, 次六曰乂用三德, 次七曰明用稽疑, 次八曰念用庶徵, 次九曰向用 五福, 威用六極.
一, 五行: 一曰水, 二曰火, 三曰木, 四曰金, 五曰土. 水曰潤下, 火曰 炎上, 木曰曲直, 金曰從革, 土爰稼穡. 潤下作鹹, 炎上作苦, 曲直作酸, 從革 作辛, 稼穡作甘.
二, 五事. 一曰貌. 二曰言. 三曰視. 四曰聽. 五曰思. 貌曰恭. 言曰從.
視曰明. 聽曰聰. 思曰睿. 恭作肅. 從作乂. 明作晢. 聰作謀. 睿作聖.”7)
與五行相關的還有天的五紀, 五種庶徵以及人事的五福.
“五紀: 一曰歲, 二曰月, 三曰日, 四曰星辰, 五曰曆數. 庶徵: 曰雨, 曰 旸, 曰燠, 曰寒, 曰風, 曰時. 五者來備, 各以其敘. 五福: 一曰壽, 二曰富, 三曰康寧, 四曰攸好德, 五曰考終命.”8) 尚書｢洪範｣中將五行視為治國 理政的根本大法, 天地之准則. 五行(金ㆍ木ㆍ水ㆍ火ㆍ土)之間如果出現相 乘或相侮, 那麼日月星辰隨之變化, 氣候也隨之變化失調, 人的健康福祉也 將出現異常, 當然這也可以逆推, 因為這個和諧, 複雜ㆍ立體的天人合一的 系統失去的氣的平衡.
夏啟與有扈戰於甘地之野, 作｢甘誓｣. 言: “予誓告汝: 有扈氏威侮五行, 怠棄三正, 天用剿絕其命, 今予惟恭行天之罰.”9) 這裏｢三正｣一般兩解, 第
7) 尚書 ｢洪範｣.
8) 尚書 ｢洪範｣.
9) 尚書 ｢甘誓｣.
一, 建子ㆍ建丑ㆍ建寅, 為三正也. 即夏商周三代所頒布使用曆法正朔. 第 二, 天地人三才之道, 天道陰陽, 地道柔剛, 人道仁義. 五行也有兩解, 其 一, 天地之間, 金ㆍ木ㆍ水ㆍ火ㆍ土. 立春盛德在木. 夏盛德在火, 秋盛德 在金, 冬盛德在水, 土主四季之末各十八日, 共計七十二日. 其二, 金ㆍ木 ㆍ水ㆍ火ㆍ土在人事為仁ㆍ義ㆍ禮ㆍ智ㆍ信.
尚書中其他地方出現以五命名指稱ㆍ表達事物的有103處之多, (包括 今古文尚書), 下面特舉兩例, 尚書｢堯典｣出現16次, 尚書｢皋陶謨｣出 現15次.
尚書｢堯典主要有: 五典ㆍ五瑞ㆍ五禮ㆍ五玉ㆍ五載ㆍ五月ㆍ五器ㆍ 五品ㆍ五教ㆍ五刑ㆍ五服ㆍ五流ㆍ五宅.
尚書｢皋陶謨｣主要有: 五辰ㆍ五典ㆍ五惇ㆍ五禮ㆍ五服ㆍ五章ㆍ五刑 ㆍ五用; 五采ㆍ五色ㆍ五聲ㆍ五言ㆍ五服ㆍ五千ㆍ五長.
孔穎達認為: “五典, 五常之教, 父義ㆍ母慈ㆍ兄友ㆍ弟恭ㆍ子孝. 五禮:
吉ㆍ凶ㆍ賓ㆍ軍ㆍ嘉之禮. 五玉: 五等諸侯執其玉, 五品謂五常五教. 五刑:
墨ㆍ劓ㆍ剕ㆍ宮ㆍ大辟. 又大刑用甲兵, 次刑斧鉞, 中刑刀鋸, 其次鑽筰, 薄刑鞭撲. 五聲: 宮ㆍ商ㆍ角ㆍ徵ㆍ羽, 六律ㆍ六呂, 十二月之音氣. 五服:
天子服日月而下, 諸侯自龍袞而下至黼黻, 士服藻火, 大夫加粉米. 上得兼 下, 下不得僭上. 五采ㆍ五色: 以五采明施於五色, 作尊卑之服, 汝明制之.
五言: 言欲以六律和聲音, 在察天下治理及忽怠者, 又以出納仁義禮智信五 德之言, 施於民以成化. 五服: 侯ㆍ甸ㆍ綏ㆍ要ㆍ荒服也. 五長: 諸侯五國 立賢者一人為方伯, 謂之五長. 五辰: 五行之時, 為春夏秋冬加長夏. 五典 ㆍ五惇ㆍ五禮: 五典施於近親, 欲其恩厚; 五禮施於臣下, 欲其有常.”
五行與世間萬事萬物取類比象在春秋左傳中隨處可見, 比如五鴆ㆍ五 侯ㆍ五霸ㆍ五軍ㆍ五聲ㆍ五美ㆍ五教ㆍ五惡ㆍ五典ㆍ五牲ㆍ五大ㆍ五細ㆍ 五難ㆍ五利ㆍ五色ㆍ五官正ㆍ五帥ㆍ五卿ㆍ五稚ㆍ五工正等. 以五為數為 概念的事物與五行聯結成一系統. 包括天文ㆍ物候ㆍ祭祀ㆍ政治ㆍ軍事.
昭公元年晉侯求醫於秦. 秦伯使醫和視之曰:“天有六氣, 降生五味, 發為五 色, 微為五聲, 淫生六疾. 六氣曰陰ㆍ陽ㆍ風ㆍ雨ㆍ晦ㆍ明也. 分為四時, 序為五節. 過則為菑: 陰淫寒疾, 陽淫熱疾, 風淫末疾, 雨淫腹疾, 晦淫惑
疾, 明淫心疾. 女, 陽物而晦時, 淫則生內熱惑蠱之疾. 今君不節ㆍ不時能 無及此乎.”此處將五行與六氣與五聲聯系起來, 並且與四時寒暑人的欲望 相關聯, 導致人體的健康與疾病.
春秋左傳記載昭公二十五年夏, 子大叔與趙簡子論禮: “夫禮, 天之經 也, 地之義也, 民之行也. 天地之經, 而民實則之, 則天之明, 因地之性, 生 其六氣, 用其五行. 氣為五味, 發為五色, 章為五聲.”
“淫則昏亂, 民失其性, 是故為禮以奉之: 為六畜ㆍ五牲ㆍ三犧, 以奉五 味; 為九文ㆍ六采ㆍ五章, 以奉五色; 為九歌, 八風ㆍ七音ㆍ六律, 以奉五 聲; 為君臣上下, 以則地義; 為夫婦外內, 以經二物; 為父子ㆍ兄弟ㆍ姑姊 ㆍ甥舅ㆍ昏媾姻亞, 以象天明; 為政事, 庸力ㆍ行務, 以從四時; 為刑罰威 獄, 使民畏忌, 以類其震曜殺戮; 為溫慈惠和, 以效天之生殖長育.”10)
在這裏, 子大叔將禮上升到經天緯地治民的高度, 禮一統天人地三才. 五 味ㆍ五色ㆍ五聲ㆍ君臣ㆍ夫婦ㆍ父子ㆍ兄弟ㆍ姑姊ㆍ甥舅ㆍ德政ㆍ刑罰皆 有其度ㆍ規定. 以類象從天地日月ㆍ陰陽五行. 節制五味則用祭祀尚饗; 節 制五色則用六彩五章服制等級; 節制五聲則用六律九歌八風; 規制諸種人 倫關系則象天地日月星辰, 以別親疏遠近. 陰陽五行與政治禮法人倫聯結 一體.
忽略疑古派的爭論, 五行理論與人倫禮法即人事聯結起來不遲於商末周 初時期. 隨後的管子ㆍ呂氏春秋ㆍ淮南子皆將陰陽五行與禮ㆍ法律 ㆍ政治ㆍ人事聯結起來形成中國所特有的陰陽五行政法理論.
三
管子 四時篇ㆍ五行篇ㆍ輕重己篇等詳細記載陰陽五行法律論. “管子 曰: 令有時, 無時, 則必視順天之所以來. 五漫漫, 六惛惛, 庸知之哉! 唯 聖人知四時. 不知四時, 乃失國之基. 不知五穀之故, 國家乃路. 故天曰信
10) 春秋左傳 昭公二十五年.
明, 地曰信聖, 四時曰正. 其王信明聖, 其臣乃正. 何以知其王之信明ㆍ信 聖也? 曰: 慎使能, 而善聽信之. 使能之謂明, 聽信之謂聖. 信明聖者, 皆 受天賞, 使不能為惛, 惛而忘也者, 皆受天禍.”11)
君王頒布法律政令首先要知道天地四時變化, 並且要順應天地四時的變 化, 預測國事與人事吉凶休吝. 君王明天地陰陽五行萬物之變動才能知人 ㆍ信人ㆍ用人即“信明聖.” 任賢使能, 自上辨之, 君明臣正, 君昏臣不能也.
正所謂: 順天立法.
“是故陰陽者, 天地之大理也. 四時者, 陰陽之大徑也. 刑德者, 四時之合 也. 刑德合於時, 則生福, 詭則生禍. 然則春夏秋冬將何行?”
陰陽二氣主人世間四時生殺賞罰. 陰為刑, 陽為德, 刑德二氣的主次ㆍ消 長ㆍ動靜, 互動因四時不同而有差異. 刑德合則國吉, 刑德逆沖則國危.
“東方曰星, 其時曰春, 其氣曰風. 風生木與骨, 其德喜嬴, 而發出節時, 其事號令, 修除神位, 謹禱敝梗, 宗正陽, 治堤防, 耕芸樹藝. 正津梁, 修溝 瀆, 甃屋行水, 解怨赦罪, 通四方. 然則柔風甘雨乃至. 百姓乃壽, 百蟲乃 蕃, 此謂星德. 星者掌發為風, 是故春行冬政則雕, 行秋政則霜, 行夏政則 欲, 是故春三月, 以甲乙之日發五政: 一政曰: 論幼孤, 舍有罪. 二政曰:
賦爵列, 授祿位. 三政曰: 凍解修溝瀆, 複亡人. 四政曰: 端險阻, 修封疆, 正千伯. 五政: 曰無殺麑夭, 毋蹇華絕芋. 五政苟時, 春雨乃來.”
在這裏管子論五行木, 五方東; 五季為春; 五氣風; 五性嬴發; 天幹甲 乙; 律令主修治赦養.
呂氏春秋論五行木, 在此基礎上, 加五祀為戶; 五神為句芒; 五帝為太 皞; 五行數為八; 五蟲為麟; 五臭為膻; 五音為角; 五色青; 五味酸; 五性 為曲直; 五祭為脾.
“南方曰日, 其時曰夏, 其氣曰陽. 陽生火與氣, 其德施舍修樂, 其事號 令, 賞賜賦爵, 受祿順鄉, 謹修神祀, 量功賞賢, 以動陽氣. 九暑乃至, 時雨 乃降, 五穀百果乃登, 此謂日德.”
管子論五行火, 五方南; 五季為夏; 五氣火與氣; 天幹丙丁; 律令主養
11) 管子 ｢四時｣.
長賞施.
呂氏春秋論五行火, 在此基礎上, 加五祀為灶; 五神為祝融; 五帝為炎 帝; 五行數為七; 五蟲為羽; 五臭為焦; 五音為徵; 五色赤; 五味苦; 五性 為炎上; 五祭為肺.
“中央曰土, 土德實輔四時入出, 以風雨, 節土益力, 土生皮肌膚, 其德和 平用均, 中正無私. 實輔四時, 春嬴育, 夏養長, 秋聚收, 冬閉藏. 大寒乃 極, 國家乃昌, 四方乃服, 此謂歲德. 日掌賞, 賞為暑, 歲掌和, 和為雨. 夏 行春政則風, 行秋政則水, 行冬政則落, 是故夏三月, 以丙丁之日發五政:
一政曰: 求有功, 發勞力者而舉之. 二政曰: 開久墳, 發故屋, 辟故窌以假 貸. 三政曰: 令禁扇去笠, 毋扱免, 除急漏田廬. 四政曰: 求有德, 賜布施 於民者而賞之. 五政曰: 令禁罝設禽獸, 毋殺飛鳥. 五政苟時, 夏雨乃至.”
管子論五行土, 五方中央; 五季為夏. 律令中正無私.
呂氏春秋論五行土, 在此基礎上, 加五祀為中霤; 五神為後土; 五帝為 黃帝; 五行數為五; 五蟲為倮; 五臭為香; 五音為宮; 五色黃; 五味甘; 五 性為稼稿; 五季為季夏; 天幹為戊己; 五祭為心.
“西方曰辰, 其時曰秋, 其氣曰陰, 陰生金與甲. 其德憂哀, 靜正嚴順, 居 不敢淫佚. 其事號令, 毋使民淫暴, 順旅聚收, 量民資以畜聚, 賞彼群幹, 聚彼群材, 百物乃收, 使民毋怠. 所惡其察, 所欲必得. 我信則克. 此謂辰 德. 辰掌收, 收為陰. 秋行春政則榮, 行夏政則水, 行冬政則耗, 是故秋三 月, 以庚辛之日發五政: 一政曰: 禁博塞, 圉小辯, 鬥譯跽. 二政曰: 毋見 五兵之刃. 三政曰: 慎旅農, 趣聚收. 四政曰: 補缺塞坼. 五政曰: 修牆垣, 周門閭. 五政苟時, 五穀皆入.”
管子論五行金, 五方西; 五氣陰; 五季為秋; 天幹庚辛; 律令修補存小 罰.
呂氏春秋論五行金, 在此基礎上, 加五祀為門; 五神為蓐收; 五帝為少 皞; 五行數為九; 五蟲為毛; 五臭為腥; 五音為商; 五色為白; 五味辛; 五 性為從革; 五祭為肝.
“北方曰月, 其時曰冬, 其氣曰寒. 寒生水與血, 其德淳越, 溫怒周密. 其 事號令, 修禁徙民, 令靜止. 地乃不泄. 斷刑致罰, 無赦有罪, 以符陰氣. 大
寒乃至, 甲兵乃強, 五穀乃熟, 國家乃昌, 四方乃備, 此謂月德. 月掌罰, 罰 為寒, 冬行春政則泄, 行夏政則雷, 行秋政則旱, 是故冬三月, 以壬癸之日 發五政: 一政曰: 論孤獨, 恤長老. 二政曰: 善順陰, 修神祀, 賦爵祿, 授備 位. 三政: 曰效會計, 毋發山川之藏. 四政曰: 捕奸遁, 得盜賊者有賞. 五 政曰: 禁頡徙ㆍ止流民ㆍ圉分異. 五政苟時, 冬事不過, 所求必得, 所惡必 伏.”
管子論五行水, 五方北; 五季為冬; 五氣為寒; 天幹壬癸; 律令主閉刑 禁止.
呂氏春秋論五行, 在此基礎上, 加五祀為行; 五神為玄冥; 五帝為顓 頊; 五行數為六; 五蟲為介; 五臭為朽; 五音為羽; 五色黑; 五味鹹; 五性 為潤下; 五祭為腎.
“是故春凋秋榮, 冬雷夏有霜雪, 此皆氣之賊也. 刑德易節失次, 則賊氣 速至, 賊氣速至, 則國多災殃. 是故聖王務時而寄政焉, 作教而寄武, 作祀 而寄德焉, 此三者聖王所以合於天地之行也. 日掌陽, 月掌陰, 星掌和, 陽 為德, 陰為刑, 和為事. 是故日食, 則失德之國惡之. 月食, 則失刑之國惡 之. 彗星見, 則失和之國惡之. 風與日爭明, 則失生之國惡之. 是故聖王日 食則修德, 月食則修刑, 彗星見則修和, 風與日爭明則修生, 此四者聖王所 以免於天地之誅也. 信能行之, 五穀蕃息, 六畜殖, 而甲兵強, 治積則昌, 暴虐積則亡. 道生天地, 德出賢人, 道生德, 德生正. 正生事, 是以聖王治 天下, 窮則反, 終則始. 德始於春, 長於夏, 刑始於秋, 流於冬. 刑德不失, 四時如一, 刑德離鄉, 時乃逆行. 作事不成, 必有大殃. 月有三政, 王事必 理, 以為久長. 不中者死, 失理者亡. 國有四時, 固執王事. 四守有所, 三政 執輔.”12)
最後管子總結, 陰陽之氣失和則為賊氣. 刑德之氣失序則賊氣來的速 度快, 譬如春天德為木氣, 夏天德為火氣, 如果春行夏氣火, 則為失序, 火 氣不為德, 為刑, 為賊氣. 表現在人體上則容易發生瘟疫, 疾病. 所以黃帝 內經說: “上古之人, 法於陰陽, 和於術數, 能活百歲.”13) 管子又從天
12) 管子 ｢四時｣. 次注上引七段皆引管子 ｢四時｣篇.
象的角度來進一步說明陰陽刑德和合的問題, 所謂日月掌陰陽, 星象掌和 與不合. 日月星三者相會形成節氣, 為和. 所以天子見日食修德, 見月食修 刑, 彗星見則修和. 刑德的解釋是多角度複合的, 天道運行生化生德, 有得 (德), 刑德不偏失為正, 正才能成事業. 一年四季, 總的來看, 春夏為德主 生養, 秋冬為刑主收殺.
呂氏春秋｢十二紀｣ㆍ禮記｢月令｣ㆍ管子五行篇與輕重己篇ㆍ淮 南子時則訓篇與天文訓篇對陰陽五行與天象, 十二律, 五季法律政令合一 大一統關系皆進行了論述,大同小異. 特別是呂氏春秋｢十二紀｣與禮記
｢月令｣文獻顯示很大的相似性, 存在時間先後的文化傳承關系. 孫希旦認 為禮記·月令直接是抄襲了呂氏春秋｢十二紀｣.14)
春天: 天子乘鸞路, 駕倉龍, 載青旂, 衣青衣, 服倉玉, 食麥與羊. 其器疏以達.
孟春之月, 日在營室, 昏參中, 旦尾中. 律中大蔟. 天子居青陽左個. 迎春於東 郊. 天子親載耒耜.
仲春之月, 日在奎, 昏弧中, 旦建星中. 律中夾鐘. 天子居青陽大廟. 省囹圄, 去桎梏, 毋肆掠, 止獄訟. 以大牢祠於高禖.
季春之月, 日在胃, 昏七星中, 旦牽牛中. 律中姑洗. 天子居青陽右個.
夏天: 天子乘朱路, 駕赤馬, 載赤旂, 衣朱衣, 服赤玉, 食菽與雞. 其器高以粗.
孟夏之月, 日在畢, 昏翼中, 日婺女中. 律中中呂. 天子居明堂左個. 迎夏於南 郊. 命司徒巡行縣鄙, 斷薄刑, 決小罪, 出輕系.
仲夏之月, 日在東井, 昏亢中, 旦危中. 律中蕤賓. 天子居明堂太廟. 挺重囚, 益其食. 百官靜, 事毋刑.
季夏之月, 日在柳, 昏火中, 旦奎中. 律中林鐘. 天子居明堂右個. 毋發令而 待, 以妨神農之事也.
中央土. 律中黃鐘之宮, 天子居大廟大室. 乘大路, 駕黃馬, 載黃旂, 衣黃衣, 服黃玉, 食稷與牛. 其器圜以閎.
秋天: 天子乘戎路, 駕白駱, 載白旂, 衣白衣, 服白玉, 食麻與犬. 其器廉以深.
孟秋之月, 日在翼, 昏建星中, 旦畢中. 律中夷則. 天子居總章左個. 迎秋於西 郊. 脩法制, 繕囹圄, 具桎梏, 禁止奸; 慎罪邪, 審斷決, 獄訟必端平; 戮有 罪, 嚴斷刑.
仲秋之月, 日在角, 昏牽牛中, 旦觜觿中. 律中南呂. 天子居總章大廟. 乃命有 司, 申嚴百刑, 斬殺必當. 毋或枉橈, 枉橈不當, 反受其殃.
13) 黃帝內經 ｢素問｣.
14) (清)孫希旦, 禮記集解·上 (北京: 中華書局, 1989), p.399.
季秋之月, 日在房, 昏虛中, 旦柳中. 律中無射. 天子居總章右個. 申嚴號令, 命百官, 貴賤無不務內, 以會天地之藏, 無有宣出. 合諸侯制, 百縣為來歲 受朔日, 與諸侯所稅於民. 乃趣獄刑, 毋留有罪.
冬天: 天子乘玄路, 駕鐵驪, 載玄旂, 衣黑衣, 服玄玉, 食黍與彘. 其器閎以奄.
孟冬之月, 日在尾, 昏危中, 旦七星中. 律中應鐘. 天子居玄堂左個. 迎冬於北 郊. 固封疆, 備邊竟, 完要塞. 功有不當. 必行其罪, 以窮其情.
仲冬之月, 日在鬥, 昏東壁中, 軫旦中. 律中黃鐘. 天子居玄堂大廟. 塗闕廷門 閭, 築囹圄, 此以助天地之閉藏也.
季冬之月, 日在婺女, 昏婁中, 旦氐中. 律中大呂. 天子居玄堂右個. 共飭國 典, 論時令, 以待來歲之宜.15)
此十二月用夏正非用秦正, 夏曆以正月建寅, 秦以十月建亥. 茲將原理敘 述: 先民將天空二十八宿(南方朱雀七宿, 北方玄武七宿, 東方蒼龍七宿, 西方白虎七宿)分為365度四分之一度, 日行一度為一日, 日行一周為一歲.
十二月二十四節氣, 每月日行兩氣各十五度為三十度. 所謂月建, 就是十二 支辰紀月, 十二辰還對應二十八宿, (見下圖). 東方為寅卯辰; 西方申酉戌;
南方巳午未; 北方亥子丑. 所謂歲星紀年, 歲星即是木星, 大約十二年運行 一周, 先民將天空黃道帶劃分為十二次, 使冬至點處於其中一次的中點命 名為“星紀｣, 歲星在某次就是某年. 自西向東分別為, 即由西向東依次為玄 枵ㆍ娵訾ㆍ降婁ㆍ大梁ㆍ實沈ㆍ鶉首ㆍ鶉火ㆍ鶉尾ㆍ壽星ㆍ大火ㆍ析木ㆍ 星紀12個等份. 歲星運行速度是不精確的, 歲星紀年也會有偏差. 早在十 二次劃分之前, 先民已經將周天(東西南北)以正北點為中心(地支子為中心) 劃分為十二辰, 即子ㆍ丑ㆍ寅ㆍ卯ㆍ辰ㆍ巳ㆍ午ㆍ未ㆍ申ㆍ酉ㆍ戌ㆍ亥.
即後來假想太歲(太陰)紀年法, 太歲自東向西十二年一周均勻運轉與歲星運 行相反, 十二辰對應十二次. 玄枵與子對應, 星紀與丑對應. 與上述十二次 逆對應, 如寅對應析木. 當然日東轉, 月西行, 隨著古今時間的推移六十年 會有歲差一度, 所以據孫希旦考證禮記·月令曆法當為戰國秦時.
孟春之月, 日在營室, 昏參中, 旦尾中. 律中大蔟. 天子居青陽左個. 迎 春於東郊. 天子親載耒耜. 孟春之月, 月建寅, 日在亥宮營室, 營室為北方
15) 禮記 ｢月令｣. 以上春天至冬天所引文字據禮記 ｢月令｣與呂氏春秋 ｢十二 紀｣整理.
二十八宿對應十二辰圖 玄武第六宿. 星中者, 星出
現於南方午位. 星以昏時, 旦時出現才可以觀測, 參, 位於西方白虎之第七星; 尾 位於東方蒼龍之第六星. 當 然如果二十八宿星不易觀測, 古人還會用其他星如北鬥星, 觀測季節. 其他月份仿照此.
古人還用日月星相合定朔日 ㆍ節氣. 所謂陰陽五行ㆍ五 星ㆍ七政聯結為天人合一.
律中大蔟. 結合鄭玄與蔡 邕所論, 十二律皆為候十二
月氣候所生, 以三分之一損益法而互相生成(隔八相生). 大蔟律管長八寸, 律數七十二, 內藏蒹葭灰, 正月月氣至, 蒹葭灰出而成音是為大蔟. 其他仿 此.
天子居青陽左個. 天子古有明堂之制, 周制天子每月在明堂頒朔祭祀於 上帝, 文王. 明堂位於國南門外. 現在認為明堂為古代皇帝處理國家政務的 莊嚴之地. 後為象征之地. 青陽為明堂東方之室. 十二月, 天子處於明堂裏 不同的位置. 上述月令與呂氏春秋｢十二紀｣中: 孟春之月, 天子居青陽 左個; 仲春之月, 天子居青陽大廟; 季春之月, 天子居青陽右個. 孟夏之月, 天子居明堂左個; 仲夏之月, 天子居明堂太廟; 季夏之月, 天子居明堂右個.
中央土, 天子居大廟大室. 孟秋之月, 天子居總章左個; 仲秋之月, 天子居 總章大廟; 季秋之月, 天子居總章右個. 孟冬之月, 天子居玄堂左個; 仲冬 之月, 天子居玄堂大廟; 季冬之月, 天子居玄堂右個.
朱熹認為明堂十이室, 有上古井田制遺風, 所推論相差不遠. 但是未了解 其中真諦. 實際上, 如果我們稍微看一下九宮圖(見下圖明堂十二室圖), 明 堂位置即一目了然. 此圖分為東南西北四方, 即卯午酉子位. 又有東北ㆍ東 南ㆍ西南ㆍ西北之四隅.
明堂十二室方位圖(源於九宮圖)
如果從寅位開始看, 即為時節孟春, 明堂位為青陽左個, 東北方;
從卯位看, 即為時節仲春, 明堂位為青陽大廟, 正東方;
從辰位看, 即為時節季春, 明堂位為青陽右個, 東南方.
從巳位看, 即為時節孟夏, 明堂位為明堂左個, 東南方;
從午位看, 即為時節仲夏, 明堂位為明堂太廟, 正南方;
從未位看, 即為時節季夏, 明堂位為明堂右個, 西南方.
從中央位置看, 數字為5, 為土位, 明堂位為大廟大室, 中央.
從申位看, 即為時節孟秋, 明堂位為總章左個, 西南方;
從酉位看, 即為時節仲秋, 明堂位為總章大廟, 正西方;
從戌位看, 即為時節季秋, 明堂位為總章右個, 西北方.
從亥位看, 即為時節孟冬, 明堂位為玄堂左個, 西北方;
從子位看, 即為時節仲冬, 明堂位為玄堂大廟, 正北方;
從丑位看, 即為時節季冬, 明堂位為玄堂右個, 東北方.
從此圖也可以看出先民對於季節ㆍ地球繞太陽公轉方位一年的位置變化 的觀測, 還可以推測出天上的星宿的變化(見上文, 二十八宿對應十二辰 圖), 國家法律政令的頒布與實施等等. 東南西北, 卯午酉子位, 春夏秋冬, 木火金水, 天人合一的全息圖式.
四
綜上所述, 陰陽五行法律思想是陰陽五行理論在政法領域的運用, 陰陽 生五行萬物萬事, 一分為三, 三可以理解為天地人三才, 天地為自然現象, 人事即包括政治與法律的設置與運行. 五行即可以代表政治法律中幾乎一 切資訊. 甚至可以與舊五刑相匹配. 逸周書說: “因五行相克而作五刑, 墨ㆍ劓ㆍ剕ㆍ宮ㆍ大辟, 是也. 火能變金色, 故墨以變其肉; 金能克木, 故 剕以去其骨節; 木能克土, 故劓以去其鼻; 土能塞水, 故宮以斷其淫泆; 水 能滅火, 故大辟以絕其生命.”16) 墨ㆍ剕ㆍ劓ㆍ宮ㆍ大辟五刑分別對應火ㆍ 金ㆍ木ㆍ土 ㆍ水. 出土的睡虎地秦墓竹簡秦律也有以陰陽五行為立法原理 的律文規定: “春二月, 毋敢伐木山林及雍(壅) 水. 不夏月, 毋敢夜(擇)草 為灰, 取生荔ㆍ卵鷇, 毋囗囗囗囗囗囗毒魚鱉, 置穽罔(網), 到七月而縱 之.”17) 以陰陽五行為立法原理也體現在漢律裏, 比如張家山漢墓竹簡的一 則律條直接規定: “毋以戊己日興土工.”18) 戊己日必須用陰陽五行的原理 才能解釋. 漢孝文帝以德化行天下, 斷獄四百, 有刑錯之風. 即位十三年齊 太倉令淳於公有罪當刑, 其少女緹縈上書願為奴隸替父贖罪, 孝文帝說:
“朕甚憐之. 夫刑至斷支休, 刻肌膚, 終身不息, 何其刑之痛而不德也!” 遂 廢除肉刑.19) 董子說: “德為陽, 刑為陰.” 漢孝文帝專務以德化民, 這也是 他廢除肉刑的原因. 至西漢武帝時, 董仲舒將陰陽五行法律思想引入儒家, 可以說西漢新儒家正是借助於陰陽五行法律思想才成為主導以後中國兩千 多年的政法指導思想. 同時陰陽五行法律思想直接成為德主刑輔法律理論 的解釋依據, 深刻地影響了後世的政法運作, 譬如, 天人合一的司法行刑制
16) (清)朱右曾, 逸周書集訓校釋 (上海: 商務印書館, 1937), pp.165-166.
17) 睡虎地秦墓竹簡整理小組 編著, 睡虎地秦墓竹簡 (北京: 文物出版社, 1990), p.26.
18) 張家山漢墓竹簡整理小組 編著, 張家山漢墓竹簡二四七號墓 釋文修訂本 (北 京: 文物出版社, 2006), p.43. 由於本文側重陰陽五行法理“源流”不在展開論述.
19) 漢書 卷二十三, ｢刑法志｣ 第三.
度ㆍ災異赦免司法制度等等.
(Abstract)
As the ideas of the Chinese law of Yin and Yang Wu Xing of thought, by the same token, the Yin and Yang Wu Xing of legal thought as law of deep internalization of Chinese traditional legal thought, has a guiding significance for the correct understanding of the Chinese traditional law. Yin and Yang Wu Xing of legal thought from China's pre-qin period and the Yin and Yang Wu Xing theory as a whole. In ancient times, Yin and Yang Wu Xing of legal theory was made in the earth, ancestors used to view the heavens and the earth, The three talents with law and discipline rite is isomorphic.
<參考文獻目錄>
管子 呂氏春秋
禮記 史記
尚書 說文解字
周易 春秋左傳
漢書 黃帝內經
淮南子
(隋)蕭吉ㆍ(宋)徐子平ㆍ徐升 著, 子平精粹ㆍ五行大義ㆍ淵海子平 (北京: 華齡出 版社, 2010)
(清)孫希旦, 禮記集解·上 (北京: 中華書局, 1989) (清)朱右曾, 逸周書集訓校釋 (上海: 商務印書館, 1937)
睡虎地秦墓竹簡整理小組 編著, 睡虎地秦墓竹簡 (北京: 文物出版社, 1990) 張家山漢墓竹簡整理小組 編著, 張家山漢墓竹簡二四七號墓 釋文修訂本 (北京:
文物出版社, 2006)
張光直, 中國青銅時代 (北京: 三聯書店出版社, 1983)
(한글요약)
중국 음양오행법률사상의 원류
쑹 차오중 (宋朝忠)
음양오행사상은 중국인의 사상률(思想律)이며, 음양오행법률사상은 중국 전통 법률의 심층에 자리잡고 있는 사상률이므로 중국 전통 법률 을 바르게 인식하기 위해서는 중요한 의미를 가진다. 음양오행법률사 상은 중국 선진(先秦) 시기로부터 기원하며 음양오행이론과 일체를 이 룬다.
상고시기 음양오행법률이론은 선민관천찰지(先民觀天察地)에서 인용 되었으며, 천지인(天地人) 삼재(三才) 및 예법(禮法)과 일체를 이루었 다. 한(漢) 무제(武帝) 때 이르러 동중서(董仲舒)는 음양오행법률사상을 유가에 접목하게 되면서 음양오행법률사상은 이후 중국에서 2천여 년 동안 정치와 법률에서 지도적 사상이 되었다. 동시에 음양오행법률사 상은 바로 덕주형보(德主刑輔)란 법률이론적 해석에 의거하여 우대 정 치 법률운용에 영향을 미쳤다.
주제어 : 음양오행, 법률사상, 원류, 천인합일 關鍵詞 : 陰陽五行, 法律思想, 源流, 天人合一
Keywords: Yin and Yang Wu Xing, legal thought, origin, heaven-man unity
(원고접수: 2016년 5월 30일, 심사완료 및 심사결과 통보: 2016년 6월 18일, 수 정원고 접수: 8월 25일, 게재 확정: 8월 25일)
